熊超「嗯」了一声。
他没摆什麽起手式,就原地站直,肩膀往下一沉。
然後,抬眼看向何闰东。
就这一眼。
何闰东心里「咯噔」一下。
那眼神————跟刚才那股憨劲儿判若两人。
眼神很平静,但像深潭底下沉着石头,又硬又沉————被他这麽盯着,头皮莫名有点儿发麻。
熊超没吼也没叫,左脚往前迈了一小步。
很随意的一步。
可整个人的重心瞬间压了过去,像一张缓缓拉开的硬弓。没有夸张的肌肉鼓胀,但那股从部队里滚出来的、实打实的压迫感,呼啦一下全漫开了。
何闰东脸色微变。
他站得最近,那股压迫感体会得也最真切。
熊超又简单走了几个动作一直拳、侧踢、沉肘。动作朴实得甚至有些笨拙,毫无观赏性可言,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沉闷的风声,像沉重的器械在运转,听着就让人牙酸。
会议厅里空调「呼呼」吹着冷风,何闰东却觉得後背有点湿。
他练的是表演用的武术,架势漂亮,发力也透。
可眼前这大个子————给人的感觉压根不是「演」。他好像真能一巴掌把人拍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何闰东起初还不服,又往前逼了半步,想用气势顶回去。
熊超只是脖颈微微转了转,目光把他锁死。
那感觉更清晰了像被一头懒洋洋的黑熊盯上了,它还没发怒,但你清楚它一巴掌能扇碎你天灵盖。
卧槽!这兄弟才是真练家子啊!
高希撑着下巴,眼睛越瞪越圆。
我去————动作不漂亮,但这气场,太特麽绝了!
跟开了领域一样!
何闰东咬牙,把通臂拳的几个连贯攻势虚演了一遍,动作乾净利落,看得出下了苦功。
熊超呢?
他就站在那里,偶尔出出拳、踢踢腿,还有一些让人不明所以的小动作,动作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观赏性。
可偏偏就是这份「简单」,让何闰东越来越憋屈。
他觉得自己像在对着铁板挥拳,所有的力道和技巧,碰到对方那堵墙似的存在感,全散了。
几分钟後,何闰东收了势,喘了口气,苦笑着摇头。
「兄弟,厉害。」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眼神里没了刚才的自信,剩下的是好奇和一点服气,「你这————练的不是武术套路吧?哪一路的?」
熊超放松下来,刚才那股气势也收了。
他挠挠头,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楚:「部队里老班长教的,黑龙十八手。」
会议室静了一瞬。
何闰东:「————啥?」
高希:「???」
郝运手一抖,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淦!
黑龙十八手?!那不是传闻中————
这玩意儿不早被禁了吗!
高希猛地看向郝运,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郝总,你们公司招演员————还是招打手呢?!
郝运脸颊抽了抽。
他得安排人查查————隆丰矿上,没有什麽离奇失踪人员吧?
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