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犯愁,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
“刘主编,方便吗?”
这声音温温润润的,给人喝了一杯温水一样的舒畅感。
刘从容抬头,杨琳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西服,脖子上还围了条丝巾,看著就是高定货,长发鬆松挽在脑后,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腕上戴了只白玉鐲子,水头极好,光线下透出温润的光泽。
这————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富贵啊!
“杨经纪,请进。”刘从容赶紧起身。
他对这位新来的演艺部负责人,观感有点复杂。
你说她不专业吧,人家文工团出身,待人接物滴水不漏,来公司没两天,就把赵一欢、景湉治得服服帖帖,连熊超那种肌肉脑,见了她都乖乖喊“琳姐”。
可你说她专业吧————
她上班第一天就带著仨艺人去喝上午茶,第二天安排赵一欢去上什么“茶道体验课”,第三天又领著景湉去看画展。
按她的说法,这叫“沉淀气质、提升审美”。
刘从容心里嘀咕:这要是在其他公司,这经纪人早被骂死了一不赶通告不拍戏,天天搞这些虚的,公司喝西北风啊?
可偏偏郝总就是不管她。
任由她带著演艺部的几个员工摆烂————
今天,是她上班第四天——她不去陶冶情操,咋跑我这儿来了?
杨琳微微一笑,走了进来。
“刘主编,总皱眉头显老哦。”杨琳调侃了刘从容一句,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她好奇问:“您是为第四期封面发愁?”
刘从容苦笑:“可不是嘛,第三期用了林之玲,这期要是落差太大,读者肯定不买帐。”
杨琳点了点头,没接话。
她从隨身的手提包里取出个小巧的锦囊,又从锦囊里倒出几粒冰糖,放进刘从容桌上的茶杯里。
“朋友送的梨山冰糖,清润。”她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刘主编试试。”
刘从容愣了愣,道了声谢。
杨琳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看著他:“我倒是有个人选,想跟刘主编商量。”
推荐人选?
刘从容心里一动。
杨琳想让谁上?
赵一欢?景?总不至於是熊超吧?
可她俩都上过了啊,没两个月就要返场,不合適吧!
难道杨琳只是表面淡定,心里也在为艺人的事儿著急?
刘从容试探著问:“杨经纪想推荐谁?”
“袁珊珊。”
刘从容脑子飞快转起来。
袁珊珊?
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也是个刚出道的新人。
他犹豫了一下:“杨经纪认识袁小姐?”
这话问得委婉,但意思清楚:如果是私交,那不合適。
杨琳轻轻摇头:“不认识。”
“那————”
“但我认识她老板。”杨琳笑著说,“我跟於证谈了个草案——他给我一个a
级剧的女主角,我帮他旗下女艺人爭取一个《男人装》封面。”
刘从容心里咯噔一下。
於证?那个以造星快、剧量產著称的製作人?
a级剧女一號?
这种资源————是能拿来这样交换的吗?!
一个《男人装》杂誌封面,竟然能换一个女一號!?
他对影视行业里的弯弯绕绕不懂。
但如果照杨琳这么说,对煤运娱乐来说,貌似是好事儿啊!
不管这个女一號最后挑中赵一欢还是景活,起码有活儿干了不是?
杨琳笑道:“我知道这事儿让您难办,《男人装》现在是全国首屈一指的男性时尚刊物了,每个版面都很金贵,您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听到这话,刘从容眼皮跳了跳。
你是【演艺部】负责人,我是【杂誌部】负责人,大家平级,怎么搞得我跟你下属似的?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拒绝。
“如果对公司有好处,那就没问题。让袁珊珊小姐过来试装吧。”
“多谢。”杨琳笑著点头,“那我先走了,您忙。”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刘主编,市场上每年会有很多个a级剧,但只有一个《男人装》,拿一个女主角换一次封面女郎,他们不亏————”
门轻轻关上了。
刘从容坐在那儿,发了会儿呆。
突然,他笑了。
是啊,劳资一年才十二个封面女郎的版面!
这还得给自己人留著,能交换出去的能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