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最后落在靠窗的书桌上，书桌上除了堆放的满满当当的羊皮纸和书籍外，还立着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是一幅微微流动的魔法油画。
画面上是略显年幼的珊德拉梅亚，她笑得一脸璨烂，穿着华丽的礼服。
她的身边，站着三个…毛茸茸的，看起来有些丑陋的小怪物？它们也都穿着矮人风格的华服，身上、脸上都长满黑色的卷曲毛发。
李昂心想，这大概是梅亚养的什么特殊宠物吧？或者是矮人族的某种吉祥物？画得还挺丑萌的。
珊德拉梅亚注意到李昂的目光，欢快地走过去拿起相框，脸上带着怀念的笑容：
“哦，这是本王女最喜欢的全家福了，是我离开铁炉堡前来巫师塔求学时画的，看，这是我父王，旁边的是我的两个哥哥。”
李昂心里瞬间生草。
全…全家福？父王？哥哥？
他猛地再次看向那幅画，仔细辨认那三个被茂盛体毛复盖的生物的轮廓。
抛开那满脸的胡须和浓密的毛发，从大致的身形结构来看…那确确实实是三个人形生物。
只是因为他们浑身体毛旺盛，加之只有六十公分左右的身高，才让他先入为主地误认成了某种毛茸茸的小怪物。
珊德拉梅亚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李昂内心的惊涛骇浪，她珍惜地擦了擦相框，又把它放回原处。
李昂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回那厚厚一摞实验记录和那手抄版巨人之力药剂配方上。
珊德拉梅亚和哈里斯也围拢过来，三人就在这间充满铁与油气息的闺房里，开始了课题组的第一次正式研讨。
起初，李昂以为在现有成熟配方上进行改良会相对简单，但越是深入阅读那些记录，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哈里斯在一旁解释道：
“巨人之力药剂的历史很长，经过无数代巫师的优化，其配比和工艺已经非常成熟，几乎达到了当前材料学和炼制手法的极限”
李昂发现，珊德拉梅亚之前拿出的那些激进方案，在前人的记录里大多都能找到类似的失败先例。
那些药剂，不是药性过于狂暴导致用户身体崩溃，就是成本高到令人望而却步，要么就是稳定性极差，难以保存，而她那瓶参赛作品，改良后的狂暴药剂也是这个课题的副产物。
光是看完所有前期资料和失败记录，理解其中的难点，就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李昂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深感这个课题的挑战性。
“看明白了吧？”哈里斯推了推眼镜，“单纯的增强或者削弱都还有可能达成，但要同时提升效果并确保安全性，其难度不亚于重新设计一款全新的高阶药剂。”
珊德拉梅亚碧绿的眼睛里燃烧着斗志：“所以才更需要李昂卿的天才想法，我们总不能一直重复别人的老路吧？”
李昂沉吟片刻，回想起课堂上的内容和自己的魔药理念，开口道：
“哈里斯说的没错，直接蛮干肯定不行。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转换一下思路？不一定非要盯着那几种内核的狂暴材料死磕。”
他指着配方上的几处辅助材料：
“比如这里，添加冰息草粉末是为了中和部分灼热副作用，但它同时也会轻微抑制主药的效果。如果我们能找到一种材料，或者一种处理方式，既能更好地平息狂暴药性，又不影响甚至能促进力量增幅呢？”
他又指向炼制流程中的一段：
“还有这里，高温猛火萃取的阶段，虽然能最大化提取‘龙血棘’的力量，但也不可避免地让药性变得躁动不安。如果…我们能用一种更温的方式来进行预处理呢？”
李昂所说的，正是结合了他冷萃理念和复合稳定剂思路的方向，但冷萃现在还不能暴露，所以只能另想别的办法了。
哈里斯听得眼神微亮，虽然觉得实施起来依旧困难重重，但至少这是一个未曾有人深入探索过的，具备可行性的新方向。
珊德拉梅亚更是兴奋地一拍桌子：
“没错，就是这样。李昂卿，你果然是最棒的，我们就按这个思路来！”
接下来的讨论变得热烈起来，三人各抒己见，虽然珊德拉梅亚和哈里斯依旧会在细节方面有些小争执，但在李昂的主导下，总算有了共同发力的基础。
等讨论暂告一段落，窗外天色早已彻底暗下。
“今天就到这里吧。”李昂站起身，“我需要回去再仔细想想，尤其是关于替代材料和预处理工艺的选择。”
“恩嗯，李昂卿辛苦了。”珊德拉梅亚用力点头，“明天课程结束我们再继续。”
哈里斯也礼貌地道别：“期待您的新想法，李昂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