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震天杀伐,无连天烽火,可大凌河两岸对峙的空气,紧绷得几欲断裂。
看似短暂休战,实则是两场顶级谋主博弈前的死寂酝酿。
明军主营帅帐,灯火长明,驱散夜色寒凉。
连失凌源、建昌、喀左三城的阴霾依旧笼罩全军,却无半分溃乱恐慌,整座大营稳如磐石。
诸葛亮静坐四轮车上,眸光牢牢锁死沙盘上三座沦陷重镇,羽扇轻抵下颌,神色沉敛。
入明征战至今,这是他第一次被对手彻底拿捏节奏、步步牵制,陷入被动守局。
法正缓步上前,俯身看向案上的粮道详图,低声开口,语气满是凝重。
“丞相,三城失守之后,我军锦州至前线的直通粮道彻底断绝。”
“如今粮草转运必须绕行两百里荒山野岭,路途艰险、匪患潜藏,粮草日行损耗成倍暴涨。”
“士卒连日昼夜戒备、防袭防扰,不得半日休整,全军疲态已经彻底显露,再久耗下去,军心必疲。”
诸葛亮缓缓抬眼,眸光清明透彻,不见焦躁,唯有愈发审慎的沉稳。
“孝直,你只看到我军补给受制、士卒疲惫的短处,却没看清范文程的致命死穴。”
法正微微一怔:“还请丞相明示。”
“他凭骑兵机动之利,袭我粮道、破我支线,赢的是一时战术。”
“可他连夺三城,本就兵力单薄的满蒙联军,被迫分兵驻守四城一营,兵力彻底铺散、处处薄弱。”
“看似节节取胜、步步扩地,实则自断机动优势,把精兵拆成散卒,这便是他大胜之下的最大破绽。”
一语点破全局要害。
诸葛亮从不会困于一时失地、一时被动,一眼看穿这场拉锯战的根本利弊。
他当即抬手,接连落令,军令干脆利落,层层锁死战局。
“满桂听令!”
末将在!”满桂跨步出列,抱拳听令。
“你率本部步卒,连夜加固全线营寨壁垒,增设陷马坑、拒马、暗弩陷阱。”
“即日起,任凭北岸如何袭扰叫嚣、如何挑衅叫阵,全军死守不出,只守不攻。我要以固守之策,活活磨尽联军锐气!”
“末将遵令!”
满桂应声领命,眼底虽有憋屈,却不敢有半分违逆。
诸葛亮继续传令:“吴三桂听令!”
吴三桂按刀躬身:“末将在!”
“你统领关宁铁骑,拆分多支轻骑小队,游离大营外围。”
“不与敌军大股兵马决战,专剿对方零散袭扰小队、斥候游骑。步步清剿、步步肃净,断他耳目、耗他精锐!”
“末将遵命!”
“法正!”
“臣在!”
“你即刻赶赴锦州,全权督办粮运。”
“抽调民夫、修缮山路、开凿便捷便道,重新规划转运路线,一点点扳回补给劣势,稳住前线根本!”
“臣领命!”
最后,诸葛亮看向身侧的王承恩。
“王公公。”
“奴婢在。”王承恩躬身应道。
“动用东厂全部暗线、全部银弹、全部离间筹码。”
“持续渗透科尔沁各部,重金利诱、爵位拉拢、暗中挑拨,死死松动满蒙联盟的根基,让卓里克图后院难安!”
“奴婢即刻部署,绝不有误!”
四道军令,面面俱到,守防线、清骚扰、稳粮草、拆联盟,步步为营,以静制动。
帅帐之内,诸将各司心事,却皆遵令而行,军心高度统一。
吴三桂立在一旁,指尖死死按在腰间刀柄,指节泛白。
他一身关宁铁骑百战勇武,最擅旷野奔袭、正面破阵。
如今却被死死困在防线之内,只能被动守备、小规模清剿,如同猛虎锁笼,一身战力无处施展。
他心底满是憋屈,却异常通透。
吴三桂沉声自语:“范文程就想逼我军急躁出战,乱了阵脚。越是憋屈,越要藏锋敛锐,静待最佳决战时机。”
这是沙场猛将的隐忍,亦是武将的大局通透。
一旁的满桂更是躁火翻涌,粗粝的面庞写满不甘。
他天生好战、性烈如火,平生只爱冲锋陷阵、斩将破城。
连日死守不战,硬生生憋着一身血性,每一日都是煎熬。
可他粗中有细,深知诸葛亮布局深远,越是绝境,越不能莽撞坏事。
“憋!本将忍!”满桂低声闷喝,“只要能熬垮鞑子,这点憋屈,算得了什么!”
祖大寿伫立沙盘旁,默然不语,神色深沉。
凌源、建昌、喀左三城,皆是他昔日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