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撇子那刻薄的嗤笑声,和工件砸回筐里的“啪嗒”声,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秦淮茹的心上。
尤其是那句轻飘飘的“秦师傅,多多努力”,更是让她喘不上来气。
她明明都这么努力了,可是怎么做不到。
她也知道自己笨,手脚不协调,图纸看不懂,量具用不明白。
可她是真的想学,为了能在这厂子里站稳脚跟。
顶了贾东旭的岗,原以为是条活路,却没想到是踏进了另一个深渊。
”所有的热闹都被李开朗看个明白。
“我就说嘛,在怎么笨的人,学了几年技术再差也应该能考过一级工,原来根出现在这。”
“一丁点的天赋都没有,做什么事都事倍功半,难怪上不去,想必时间长了,都没认真学了。”
想必是连续几年的受挫,也让秦淮茹对工作不怎么上心。
也难怪她迟迟没考上一级工,就当个实习工混日子。
“走了走了。”
无热闹可看,李开朗便去下一个车间看看。
事情还没有结束。
迎头就碰上了气冲冲跑出去的刘晓燕师傅。
她带着一身冷气回来了,看都没看秦淮茹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
那背影,写满了彻底的失望与放弃。
大师姐王秀英见此,也早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秦淮茹的“霉气”和“蠢笨”。
秦淮茹下意识地看向易中海。
只不过易中海正眉头紧锁地指导着一个中级工,看都没看秦淮茹一眼。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沉,难不成连易中海也开始嫌弃她了?
‘这可不行啊,这可怎么办啊?要是一大爷不管我,那我可怎么办啊?’
此时此刻,秦淮茹焦躁难耐。
比起挨骂,易中海不管她,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不行!我得自立自强!’秦淮茹立马打起精神,鼓舞士气。
她拿起一块新的毛坯,死死握住锉刀,用尽全身力气推下去。
“哧啦——”
铁屑飞溅,巨大的摩擦力让锉刀猛地一滑。
“哐当”一声,工件和锉刀都脱手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滚出老远。
“哎哟喂!秦师傅,您这是要把车床当铁匠铺啊?使那么大劲干嘛?”刚才揶揄她的那个男工夸张地叫起来。
“就是,力气没处使,不如去锻工车间抡大锤!”
“可惜了这块料哦”
众人的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
秦淮茹闻所未闻,镇定自若重新拿起滚落在地的工件和锉刀,重新打磨。
看着她如此倔强,周围的笑声逐渐稀拉.消散。
刘晓燕见此,长叹一口气。
虽说只要努力,哪怕做不好,也不会多说什么,但这也是有前提。
不怕人笨,就怕人笨勤快,到头来一顿瞎忙活。
过了好一会,郭大撇子带着人,踱着方步走了回来。
“秦师傅,来来来!”郭大撇子笑得格外和蔼,仿佛刚才那个刻薄叼难的人不是他。
“你看啊,刘师傅那边确实太忙,精力有限。”
“我呢,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给你安排个新任务。这可是技术含量不高,但对耐心和细心要求极高的活儿,特别适合女同志!”
“做好了,也是为咱们车间、为厂里做贡献嘛!”
不等秦淮茹反应,郭大撇子就领着她走到车间最角落的一台老式手动车床边。
“你们几个,把东西都放这吧。”
身后搬着东西的工人把东西放下,便回去做事。
郭大撇子指着搬来的东西,那是一大堆亮闪闪的、半成品的小螺丝帽。
还有一大堆等待装配的小垫片和几小盒更小的弹簧卡子。
“喏,看见没?这批是给咱厂维修部备用的小螺丝组件,要求不高,就是把垫片放进去,再把弹簧卡子卡在螺丝帽的凹槽里。”
“一个组件就三样东西:螺丝帽、垫片、卡子。”郭大撇子拿起一个散件,慢悠悠地示范了一下,动作简单得连小学生都能看明白。
“要求就两点:一,不能少件,每个螺丝帽里都必须有垫片和卡子;”
“二,卡子必须卡到位,卡稳了,不能松动脱落。这活儿轻松吧?不费脑子也不费力气,就看你仔细不仔细。”
说完,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秦师傅啊,这可是组织上照顾你,给你安排的重要工作!”
“这批备件等着急用,数量多,时间紧!今天下班前,把这筐螺丝帽组装完成,清点装箱,一个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