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宁,把江水给我抽干!”
这一声落下,石坝顶端先震。
管宁扭头咧嘴。
“成。”
“等的就是这句。”
项燕提枪踏上半截楼板。
“全军听令!”
“中军稳船!”
“左右两翼贴坝推进!”
“火箭营,弩营,盯死河心!”
副将抹了一把脸。
“将军,真要抽河?”
项燕眼都没偏。
“盟主开口了,还问个屁。”
“照做!”
管宁已经抬起双臂。
岩甲一寸寸合上去。
裂开的刀口还在渗血,他却只甩了甩肩。
“都退开点。”
“一会儿砸下来,别怪老子不看人。”
狐玲儿不在此地,李延春却先接了一句。
“少逞强。”
“河底那股东西不弱。”
管宁冷哼。
“不弱才过瘾。”
风凌落在石坝最前。
剑尖垂下。
“李延春。”
“在。”
“看准河底折点。”
“一旦那东西露头,先锁它退路。”
“明白。”
项燕侧过身。
“楚军呢?”
风凌目光没离开河心。
“等水退。”
“露出来多少,杀多少。”
“别下河。”
项燕点头。
“听见没有!”
“不许下河!”
“靠船打,靠坝打,靠火打!”
两岸齐齐应喝。
“得令!”
管宁双掌猛地按下。
轰!
石坝后方再起一层岩壁。
江面先鼓。
再裂。
再往两边翻。
整条锦香河中段被硬生生抬起一线,水流撞上石坝,竟被强行挤向两岸。大量黑水顺着坝侧狂泻,河床中央一点点露出来。
楚军船上先静了一瞬。
随后满河惊呼。
“退了!”
“水真退了!”
“河底出来了!”
项燕抬枪一指。
“别光喊!”
“看准前头!”
河床泥层翻卷。
一头头魔章被卡在乱石与淤泥间,腕足乱抽,身子却再也翻不起来。更深处还有惨白水鬼,离了黑水,动作顿时滞住,才挣出半身,便被岸上箭雨钉穿。
“放!”
“压死它们!”
“往河心压!”
火箭如雨。
弩矢连片。
一艘艘战船顺着石坝两侧缓缓推进,残军怒声连成一片。
管宁吐出一口气,双臂再沉。
“还不够。”
“给老子再退!”
又是一声巨响。
河床中线再陷三丈。
水流被彻底掀偏,露出一条极长的黑泥裂带。裂带尽头,一口圆形深坑缓缓张开,坑口四周全是转动的黑纹,里头仍有大股黑水朝外翻。
李延春脸色一变。
“找到了!”
“那就是河眼!”
风凌抬眼一扫。
“果然。”
项燕沉声问。
“直接砸?”
李延春急道:
“不能乱砸。”
“河眼下面还有空层。”
“一旦砸塌,整段河道会陷。”
管宁偏头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还挺会挑地方。”
风凌已提剑向前。
“那就先逼它出来。”
河眼震了。
一股极厚的黑水猛地从坑口顶上来,半空拧成十几只大手,同时抓向石坝、楼船、岸线。
“又来了!”
“稳住!”
“别乱!”
项燕脚下一蹬,人已冲出。
枪影连闪,当场挑碎两只黑手。
岸上楚军也齐齐开火。
只是那黑水被打散后又迅速回卷,转眼便在河眼上方重新聚拢,竟比先前更厚一层。
李延春咬牙结印。
“它在借河眼回补!”
风凌一声冷笑。
“补?”
“那就让它没处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