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为如此,这种能量很难彻底清除——只要有载体,它就能不停蔓延开去。
这更像是一种因果之力,和因果线一样,越缠越深,没法彻底抹除,只能隔离。
“云母圣坛”的先贤,大多死在“梦魇兽”手里。
可我之前查过,“梦魇兽”并没有承袭她们的“因果符”。
这只有一种可能——她们的直接死因不是“梦魇兽”本身,而是噩梦本身。
或者说,是噩梦杀死了她们。
她们的“因果符”就算重新认主,也是认噩梦为主。
亿万年过去,她们的尸骨早都散成了尘埃,“因果符”多半也跟着消散了。
唯一可能残留下来的,或许只有她们被染上的噩梦。
我能“化梦为实”,说不定能顺着这股噩梦的气息,追溯到她们生前最后一场梦。
在梦里,我没什么可顾忌的。
说不定能找着机会补刀,让她们的“因果符”认我为主。
噩梦最容易沉淀的地方,自然是她们当年的寝宫。
这边的寝宫我之前查过,总觉得有点邪门。
殿里立着一尊母神“云”的雕像,雕得栩栩如生。
每次待在里面,我都有种被她死死盯住的感觉。
哪怕背过身去,后背上那道目光也清晰得像要刺穿皮肉。
可等我正面盯着她看,又什么异常都没有。
我从来不信什么邪祟。
索性就躺到她眼皮底下那张最大的床榻上休息,我倒要看看她能耍什么花样。
这张床应该是当年大祭司的寝床,四根床柱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和阵纹。
亿万年过去了,这些符纹阵纹的灵韵早耗干净了,按理说不会有什么效力。
但小心总没大错。
我让“万腕”化形成高挑大美女,先躺上去试了试。
没片刻工夫,它就睡熟了。
我挨着它躺下,确实没什么异样的感觉。
那就踏踏实实睡一觉。
可刚合上眼,我就发觉不对——像被鬼压床似的,动弹不得,眼皮也重得掀不开。
一股浓重的困意铺天盖地压下来,意识开始发沉。
我拼命攥住一丝清明,却像陷进了泥沼,越挣扎沉得越快。
隔着一层眼皮,我能感觉到四周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辉光。
搞不好这里真埋着助眠的阵法。
算了,睡就睡吧。
……
我猛地坐起身,还在寝宫里。
“万腕”还睡在旁边……
不对,不是“万腕”。
旁边躺着个陌生的大美女。
她像是正陷在噩梦里,眉头拧得紧紧的,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身子时不时猛地一颤。
看样子是被“梦魇兽”攻击,缠上噩梦了。
床柱上的符纹阵纹正泛着水蓝色的微光,一下一下地起伏,像是在轻轻安抚她。
我这是在梦里?
应该是。
“万腕”“焚天”“火甲”全都感知不到,“灵玉空间”那些小世界也统统访问不了。
我试着施展“探梦”到她的梦境里,居然轻轻松松就进去了。
她梦到的是未来?
不对。
这未来也太真实了,和现实里的浩淼星分毫不差,正处在二级文明。
按说这不可能是她自己梦到的,难不成是我无意中赋予她的梦境?
也不对。
她梦里的细节,比我知道的浩淼星还要详尽,活像她亲身站在那片未来里亲眼见过一样。
亿万浩淼星人各司其职,正迎来新的黎明。
一艘艘运输飞船刺破苍穹,看样子是飞往恒星系内其他矿星作业。
忽然,星球地表升起无数道刺眼的光柱,齐刷刷指向星空中的同一个方位。
光柱散去后,所有人都直挺挺倒了下去,一动不动,像是被光柱抽走了魂魄。
只剩自动驾驶的飞船和机器人还在机械地运转。
画面陡然一转,所有人又都醒了过来,齐齐跪伏在地,高呼着什么。
这口型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是……“燚火永恒”。
我瞬间懂了——这梦演的,是浩淼星被燚火星彻底征服的未来。
没一会儿,画面又是一闪,梦境重置了。
也不全是重置,更像是切到了另一个人的视角,可最后还是走向同一个结局。
我连着看了好几轮,不同的人,不同的视角,却是同样的噩梦轮回,同样的灭顶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