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在我们人的爱里面......从来都不是最重的,而是最轻的!“
“我......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我求你!”
“你收我的命!”
“我前世本来就死过,我不怕再死一次!”
“可她不行,她不能死!”
护国寺的大殿里,唐圆圆还在磕头。
她额头已经破了皮。
血丝顺着额角往下滑。
可她象是完全感觉不到。
她只是低着头,一遍一遍地说。
“换我的。”
“求您,换我的。”
“别带走我儿子。”
那声音象是终于动了。
沉文瑾看不见它。
可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冷肃的力量,正越过自己,朝着唐圆圆落下去。
是要去取她的命。
沉文瑾瞬间疯了。
“不要!”
他猛地扑上去,连滚带爬地去拦。
可就在那股力量即将落到唐圆圆身上的一瞬间——
它忽然停住了。
象是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先是一点阻力。
然后是第二点。
第三点。
第四点。
无数细细密密、温柔却坚定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那声音第一次真正变了。
“......嗯?”
沉文瑾怔住了。
他也感觉到了。
原本要落到唐圆圆身上的那股力量,象是突然被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托住了。
不是很重的力。
也不是很强的力。
可一道接一道。
一缕接一缕。
像春日里的细雨,像夜里的灯火,像千万个人心里最柔软的那一点念。
一点点聚过来。
一点点缠上去。
那声音沉了下来。
“不对。”
“这不是一个人的愿力!”
“这不是一个普通母亲的命!”
“是......”
“千千万万母亲的命!”
沉文瑾愣愣地站着。
下一刻,他忽然看见了许多许多画面。
有的是前世边关破城时,妇人抱着孩子跪在庙前,哭着求。
“求小安将军保佑,让我儿子活下来吧。”
“只要孩子能活,我给将军当牛做马都行。”
有的是寒冬大雪里,一个瘦得脱了相的母亲,守着发高热的孩子,对着他的小牌位拼命磕头。
“小安将军,保佑我儿子别烧坏了。”
“你最心疼百姓,求你也心疼心疼我家这个。”
还有的是逃难路上,鞋都跑丢了的妇人,一边抱着哭得快没声的婴儿,一边朝远处的城墙磕头。
“求沉将军显灵。”
“求将军保我孩子一命。”
“只要孩子活,我死都行。”
一幕一幕。
一声一声。
全都涌了出来。
沉文瑾呆住了。
他从前只知道,自己前世死后有人给自己上香。
有人记得自己。
可他从不知道,原来曾经有那么多母亲,在最绝望的时候,把最后一点希望,压在了自己身上。
她们求他保佑孩子。
求他护着孩子活。
而前世的自己,确实也做到了。
他守边关。
他挡匈奴。
他拼着一条命,也想替那些孩子挡出一条活路来。
所以,她们的愿没有落空。
她们的孩子,真的有许多活了下来。
那声音象是也看见了这些。
它第一次生出一种近乎迟疑的情绪。
“原来如此。”
“你前世护住的不只是苍生。”
“还有千千万万个母亲怀里的孩子。”
“她们欠了你因果。”
“如今替你挡劫的,是你的母亲。”
“所以她们的因果,便全都顺着这一点愿,落回来了。”
沉文瑾心里一震。
他猛地抬头。
那声音没有再象一开始那样高高在上,反而多了一点说不出的沉重。
“我要收的,原本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