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床边,宽厚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她的小脚,一点一点,不轻不重地为她揉捏着。
他想让她舒服一点,再舒服一点。
王姨端着一杯热好的牛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子寒……”
顾子寒抬起头,对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接过牛奶,试了试温度,然后,用一把小勺子,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喂到温文宁的嘴边。
昏睡中的温文宁,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嘴唇微微张开,本能地将那带着甜味的温热液体,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了下去。
她想睁开眼睛的,也知道顾子寒在喊她!
可她太累了,眼皮很重,真的好想好想睡觉。
喂完了一杯牛奶,顾子寒又小心翼翼地,帮她换上了那身她最喜欢的、柔软的小熊睡衣。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她身边躺下,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轻轻地搂进怀里。
他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又不敢太松,怕她没有安全感。
他就那么僵着身体,将她圈在自己的臂弯里,像守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纱,洒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顾子寒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怀里的人儿。
他借着月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那因为疲惫而失了血色的嘴唇。
他的媳妇儿,真好看。
就算是这么狼狈的时候,也还是那么好看。
他的手指,轻轻地拂过她散落在枕头上的、如海藻般的长发。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一头波浪卷发,站在阳光下,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他想起她在海岛上,穿着白大褂,救死扶伤的样子,又专业,又认真。
他想起她穿着红色的嫁衣,盖着盖头,被他从娘家背回来的样子。
他想起她在他身下,哭着求饶的样子,又娇又媚。
他想起她挺着大肚子,在院子里散步,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的样子。
一幕一幕,像是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放。
这个闯进他生命里的女人,已经不知不觉,成了他生命里,比他自己的命,还要重要的存在。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无比虔重、无比温柔的吻。
他将她又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着她发间那熟悉的、让他安心的馨香,一夜未眠。
他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她,守着她,直到窗外的天色,从墨蓝,变成鱼肚白。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顾子寒就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来了。
他怕吵醒自家媳妇,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睡得香甜的妻子,她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关上了门。
他下楼的时候,杨素娟和王姨已经起来了。
杨素娟小声问道:“子寒,不多睡会儿?”
顾子寒一边换鞋,一边说道:“不了,妈,军区那边还有个重要的演习部署会议,我必须过去。”
他也想请假在家里陪着媳妇儿。
但他知道,他不能。
他是师长,他身上扛着责任。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爬到更高的位置,拥有更大的权力。
只有那样,他才能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他的家人,去触及那些他现在还无法触及的秘密,去为他的妻子,真正地撑起一片天。
杨素娟叮嘱道:“那你路上小心点。”
“家里的事你别担心,有妈在呢。”
“嗯。”
顾子寒点了点头,拿起军帽,走出了大院。
清晨的寒气,让他那熬了一夜的、有些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发动车子,离开了军区大院。
就在他的车子刚刚消失在拐角处,顾家一楼的窗帘,被悄悄地拉开了一道缝。
陈佳佳看着顾子寒的车子走远,不服气的撅了噘嘴!
昨天闹到了大半夜,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搞什么名堂!
今天她还要早早的赶到医院去上班。
她飞快地换好衣服,对着镜子,刻意化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憔??悴、楚楚可怜的淡妆,然后,也走出了家门。
刚走出大院,就看见赵强和他那几个小弟,正鬼鬼祟祟地,蹲在大院门口不远处的一个墙角下。
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