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骤然紧紧皱起。
看向身侧口无遮拦的周纪时,温润的眼底深处,悄然掠过一缕冰冷、转瞬即逝的杀意。
突然,黄天化悲恸攻心,胸中气血翻涌,陡然一声凄厉大喝,身躯一软,直直晕厥在地。
黄飞虎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抱住倒地的爱子,小心翼翼将他搀扶到帐中简易木床之上。
他紧握着黄天化微凉的手掌,只见少年纵使陷入昏迷,指尖依旧不住颤抖,肩头微微耸动,足以见得心底悲愤刻骨。
黄飞虎垂眸望着痛极昏厥的儿子,眼底沉沉。
目光却一次又一次冷冽扫向身侧的周纪,心中杀意翻涌不止。
他本自有全盘谋划,这具去往西岐的分身,本打算带上一众家将旧部,安稳蛰伏入局。
可周纪方才口无遮拦、擅自道出所有血海深仇,彻底打乱了他的布局,破了他保全爱子的心思,已然触碰到了他最后的底线。
此刻黄飞虎心中暗下决心:今日坏我布局、乱我儿心性,来日若寻得时机,定要让他付出代价,落得生死难料的下场。
不知过了多久,床榻上的黄天化终于缓缓苏醒。
他双目微睁,两行热泪瞬间滚落,眼眶红肿通红,泪眼婆娑,满是破碎与恨意。
方才昏迷之中,朝歌惨状、亲人惨死的画面尽数涌入脑海,挥之不去。
他猛地撑起身躯,不顾浑身酸软,对着黄飞虎声泪俱下、字字铿锵:
“父亲!孩儿不愿再回青峰山修道!不愿再修这清心寡欲的仙道!”
“深宫冤屈,母亡姑死,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我们父子即刻起兵,杀回朝歌,斩杀暴君,为母亲、为姑姑,为我黄家满门亡魂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