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比天顶星更为强大的极上冰到来,他的噩梦,才告一段落。他故意装蠢,才逃过了被选入‘八把刀’的命运。他被当成废材,被随意分配给了灯丝。至此,他成了可有可无的,专门负责联络下线的跑腿小弟。
“八把刀是?”德拉帕特问。
“极上冰的近卫,类似于坐地佛的八大金刚。不过这八个人更年轻,也更狠辣。”风暴回答,“杀了天顶星的黑蚁,就是其中之一。”
“原来如此”德拉帕特点点头,给自己撕开一份肉干,塞进嘴里,咀嚼起来,“我还以为帮派全是一个样子的呢原来还会建立学校、医院一类的设施”
风暴解释道,“这个主要看帮派老大的个人喜好。”他喝了一口酒,将酒瓶递给德拉帕特,“以前还有‘大将军’、‘首领’、‘国王’这样的存在。我们都是外来种嘛,成分不同,肤色不同,信仰不同,语言文字也不同,所以为了凝聚人心,必定要找到一种能够获得‘共识’的方法以上那些都算,至于医疗、教育等,只不过是他们用来收拢人心的手段而已。”他顿了一顿,“外来种一开始的目的,也不是占山为王,而是推翻岛办公厅”
“你懂得还蛮多的。”德拉帕特说,他吞下一口酒,“我这可不是恭维,而是实话实说。你要是不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风暴凄然一笑,“就是杂书看得太多的缘故。而且我关注这个,主要是因为我自己便是外来种我总想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来的,又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
德拉帕特叹了一口气,“还不是战争惹的祸?”他舒展下疲惫的双腿,双脚置于银白色的月光之上,“如果没打仗的话,你应该会是个很优秀的人。”
“但世界上哪里有如果呢?”
苦涩与悲伤在风暴眼中浮现。二人互相对视了一阵,又同时哈哈大笑。
“你呢?身为城里人,应该过得挺幸福的吧?”风暴问,“‘环岛游’可不便宜,你的家庭,应该也挺不错的吧?”
德拉帕特不禁怔住。心里像被狠狠插了一刀似的,痛了起来。
幸福?我幸福过吗?
“我只是为了维持‘体面’,”半晌后,他自嘲道,“其实,我是个穷鬼。”
“我才不信。”风暴抢过酒瓶,喝了一口,“为了面子买那么贵的船票?除非你疯了。”
德拉帕特笑了——无奈地笑了,“兄弟,你知道吗,我的存款,满打满算只有三分钱,如果这时候突然得了一场大病,我甚至连医院都不敢去车贷、房贷、学贷,每个月赚的钱,大部分都交给公司了”
他想起无数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他想起无数张绞尽脑汁、改了又改的方案,他想到永远不敢停歇的人生,“但又不能停下来因为我一旦停下来,就会被贴上‘弱者’的标签弱者,就是不可接触之人所有人都会看不起我”心中的痛苦越来越深。
声音开始哽咽,“那我这些年好不容易织下的人际关系网就会彻底坍塌我不敢病,不敢歇,不敢违抗上级的命令,更得做一些令我不齿、令我恶心的违心事西装必须是sc的,钢笔必须是卡奈的,车子必须是能配得上公会招牌的穷人的案子不能接,富人的案子不能丢还得小心翼翼、小心翼翼一边伺候范德米尔,一边别上他的当他妈的!案子成了,功劳全是他的!案子碎了,过错全是老子的!”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流下,“卢卡就被他玩死了,欠了一屁股债不说,就连工作都找不到了我一点都不幸福,真的,我一点都不幸福我活得好累我都不敢谈女朋友因为因为除了表面上的功夫,我什么都买不起至于你说的船票”
他看向风暴,鼻涕也淌了下来,“也不是我花钱买的而是公会出的说是让我来旅游其实其实是让我来?因为他是我们公会的大客户你以为我真想救他,不!完全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我根本不关心别人的死活我在乎的只有钱”
他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