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直接看傻了——他震惊的不仅仅是对方的演技,还有他那颠倒是非的本领。这本事,他一辈子都学不会。
又怒又急,可又毫无办法,他的语言表达和逻辑思维在此刻完全归了零,他一句可以站得住脚的辩驳都说不出来。
父亲烦躁道,“行了!老子还没死呢!哭什么哭?想哭丧给你妈哭去!晦气的东西!出去,看见你就烦。”
莫尔根连忙收声,接着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
接着,父亲那充斥着不满与愤怒的目光就钉在了奥特身上。
奥特知道,他又想打自己。
委屈。
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但他就是要施以暴力、施以惩教。
对妹妹是又搂又抱的,对我呢,不是打就是骂……既然如此看不上我……那当初生我干嘛呢?你咋不掐死我呢?
“你怎么就……”父亲的指头指过来,在半空中乱颤成一团。
“孩子还小……”继母在旁边劝。
“二十好几了,还小?”父亲怒道,“不懂事就算了,还他妈蠢!”
对,我蠢!别人欺负我的时候永远是我蠢…
眼泪不争气地流下。
“你看,说两句又他妈哭上了!又窝囊又蠢笨!这他妈是我的种?”
“老爷要教训他,原是该的。只是您自己的伤还没好利索,医生再三嘱咐要静养,您这又是何必呢?况且眼下这节骨眼上,家里家外多少事等着您拿主意。您跟他置气,气坏了身子,那些等着您的人可怎么办?您要打他骂他,等腿好了再说也不迟。如今您只顾着发火,万一伤口裂了,又得躺上十天半月,岂不是更不值当?”继母转过头来,“奥特,快跟你父亲道个歉。”
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奥特顿时起了不驯之心。他别过头,做对抗姿态。
父亲暴起,随手抄起桌边的东西,直接丢了过来。
“你他妈跟谁格楞呢!”
或许是他刚刚做完手术的缘故,又或许是东西太轻的缘故,奥特没被砸到。是个本子,写着医嘱的本子。
妹妹哭起来。
“奥特,你打算气死老爷吗?”继母怒斥。
“你又不是我妈,你凭什么管我!”
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奥特直接大哭起来。
继母愣住,也哭了。
父亲挣扎着要起来,嘴里还喊着要杀了他这个畜生。
继母大哭阻拦,“非要搞得家破人亡才肯罢休?这孩子早早没了娘,没人管没人顾……我这个做继母的也不尽责……这孩子刚才说的,我权当是气话……可他脾性不好,偏宁固执,你就没错吗?他妈妈早早没了,那你这个做爸爸的,可管教过多少?”
父亲长叹一声,“我这是做了什么孽?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一个视我如仇寇!一个蠢笨如倔驴!我这是做了什么孽!我这是做了什么孽!!!”说罢,他也哭了。
一屋子哭声,奥特只想母亲。
直到总管再度出现。奥特被‘请’出小屋,他坐在寒风里独自流泪。屋子里又是一阵父亲的咆哮,但他也不想再关注了——关注了如何,不关注又如何,自己就是个废物,就是个累赘,就是个笑话,要不是哥哥出了那种事……父亲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不知哭了多久,坐了多久,吹了多久,屋子里的声响渐停,总管莫尔根出现。
“少爷,你也太不懂事了……”他给他披上大衣。
奥特直接甩掉。他才不理他的假惺惺呢。
总管弯腰捡起大衣,长叹一声,“少爷……我刚才捅你,是想让你说几句耐听的好话……可谁知你没能理解我的意思。少爷,我也是不得不撒谎的……老爷的脾气您是知道的,如果我不那么说……老爷都能把我打死……少爷,上次我被丢进湖里……可整整病了三天呢……湖里又冷又冻,我真不想再体验一回了……少爷,我真是迫不得已才那样说的……”
奥特别过头。
“少爷,是老奴不对,老奴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莫尔根给他鞠躬,奥特又躲开。
莫尔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