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费了半天劲才把缆绳卸下,他一屁股坐在木板上,边喘息边对费赛尔说,“少爷,等下咱俩轮流划。沿着海岸走的话,天明之前,至少能到G区。”
费赛尔一声没吭。
阿德知道此刻的他根本无心思考逃亡的计划,于是继续说,“我们先去贫民窟,想办法换一身拾荒者的行头,再适当伪装一下,应该就能混进市区了……接着我们去找赫拉迪大人。赫拉迪大人……应该不会不管我们的。少爷,可以吧?”
费赛尔还是没说话。
阿德叹口气,开始驾船的准备。他站起身,跳入船内,然后握住桨,轻轻动了一下。水面被划出一道涟漪,但依旧浑浊不清。
“少爷,我先划。”他转头看向一直呆若木鸡的费赛尔,“一人一个小时,可以吧?少爷,你也下来吧。”他探出身子,伸出手,做出邀请姿势。
可费赛尔根本没动,就连他的眼睛,也是死的。
“少爷,真的不能再拖了……时间有限,如果等雾散了再走……恐怕……”
阿德扶住栏杆,再次探出身子,再次手臂伸长。
“你自己走吧。”
费赛尔终于动了,也终于开了口。可他却是向后退的。他避开了他的手。
“如果艾丽和芬妮也出了事……”他又哭了,“我还活着做什么呢?”他再次推后,“我要去救她们……阿德,你走吧,不要管我了……”
阿德急道,“他们要抓的人是你!你只要不被抓,她们就不会出事!更何况,她们根本没犯罪!侦探公会最多扣留她们四十八小时!”
费赛尔苦笑,“阿德,你真幼稚。西塔莱教授都能说谎,何况他人?”
他再度退后。
“少爷,快上来!真的来不及了!”
阿德再度将手臂伸长。
费赛尔摇摇头,在再次退后两步后,直接转身,飞奔起来。
阿德真后悔刚才没把他打晕。但也来不及后悔了,他只能重新上岸,开始追逐。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费萨尔便不见了。岸边的雾又大,能见度又低,阿德从船屋中跑到某台陷入深坑的悍马旁,都没能见到他的踪影。
他体力这么好的吗?
他一个平常连门都不怎么出的书呆子,体力这么好的吗???
又急又气,还无可奈何。
而且进入滩涂范围后,他便不敢做出太大的举动了,因为萨默塞特虽然走了,但还有几名负责搜查的侦探在。大火已灭,沙滩已被清场,五台士兵机器还像门神似的死死堵在通往小镇的入口。迷雾中,如果不是凭借总部车队发出的光亮,他连方向都分辨不清。
可是,就这样的情况,费赛尔却跑得无影无踪了,难道他会飞不成?
正想着,两个并列的人影靠近。阿德连忙矮身,躲进废弃悍马后面。
一个人问,“萨默塞特大人这是准备重新上台了?”
另一个反问,“不然呢?”
前者说,“可他不都八十五了吗?他还能行吗?他就不怕死在任上?”
后者冷笑,“我还没见过谁嫌当皇帝太老的呢。”
“可他都这把年纪了,他又能当几年呢?”
“能爽一天是一天,能爽一年是一年。”
“唉,我真是搞不懂他的想法,换做是我,打死也不出来。晒晒太阳、逗逗孙子不好么?上班多他妈累啊。”
后者轻哼,“所以你一辈子只能当个小侦探,所以你一辈子也得不到大人物的赏识。权力在他这种人眼里,可比毒品还要厉害。”
“切,说得好像你多会似的,你不还是一样?要不然你能跟我在一个课?”
“那是因为我早就看透了这世道的本质。争来争去,不就是为了那点破权破利?我这人懒,懒得抢,懒得吵,也懒得跟他们演戏。所以啊,我就这么吊儿郎当地混着,挺好。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年而已,到了,谁又不是一堆白骨?权和利,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狗东西,所以争个什么劲呢?”
“啧啧啧,这话说的,好像别人都是傻子一样。就你清醒是吧?可清醒又不当饭吃。”
后者哈哈一笑,自我揶揄道,“我哪敢说别人傻啊,我只是在表明我的生活态度而已。或许在别人看来,我才是最大的那个傻子——不思进取,不求上进,不懂钻营,月月拿点死工资就心满意足了,这天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