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远斜了周泰一眼,语气冷冷的。
周泰忽然跳脚起来,“谁闲的没事儿耍你玩儿啊!我是正经来给你送消息的!”
“什么消息?”
周泰一看赵行远没跟他动手,于是故意大马金刀地坐在板凳上,摆着谱吃了个葡萄,又说,“这也没酒啊!要是有点酒就好了!”
赵行远啧了一声,指着周泰骂道,“你小子可别得寸进尺啊!”
“我怎么得寸进尺了?你小子是王桂菊抱养的这事儿是我告诉你的吧?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被王桂菊一家人趴身上吸血呢!”
周泰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跟赵行远理论。
小时候,赵行远就是他们院儿里的孩子王!他打小就喜欢跟在赵行远屁股后面混。
他也亲眼见过赵行远在家里是怎么被压迫,被冤枉,被打的。
当时他就想,王桂菊肯定不是赵行远亲妈,王桂菊偏心就不说了,谁家当妈的能把孩子腿打断,家里有钱给自己买衣服,都不舍得给孩子治腿的?
后来猜怎么着?前段时间他听爸妈说了一嘴,说什么赵行远其实是王桂菊的外甥,当初王桂菊和赵存勇两口子刚结婚,怎么都要不上孩子,谁知道王桂菊回了趟老家,没过几个月,就抱着一个孩子回来了!
并且,别人家有了孩子,日子都越过越紧巴。
王桂菊家里却越过越富裕,家里鸡蛋麦乳精就没断过,没过两年,王桂菊又接连生了赵明耀和赵明珠一儿一女。
这件事至今厂里都没几个人知道。
他就告诉了赵行远。
“行行行!喝酒是吧!今儿你必须给我喝痛快了,不然今儿这事儿绝对没完。”
赵行远放了狠话,转身去屋里拿酒了。
院子里就剩下周泰和徐楚音俩人。
周泰大大方方地跟徐楚音聊天,“妹子,你就是徐楚音吧?我说看你有点眼熟。”
机械厂上千号职工,徐楚音又是个老实本分只知道干活的技术人员,上辈子她整天除了上班儿,就是回家给赵明耀一家人当老妈子。
结婚后,因为出了陈玉红那桩事儿,她连工作都没了,门儿更是不出。
所以这也算是她第一次跟周泰认识。
“周大哥,还没谢谢你替我保管那块手表,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对我很重要。”
周泰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也是看不惯赵明耀那小子!心眼不正!整天就想着走歪门邪道!一家子人混蛋!刘大柱都招了,说只骗了赵明耀三百块,赵明耀非说被骗了八百!活该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回去!”
说着说着就开始骂。
徐楚音忍不住心里一阵痛快。
同时她也在打量着周泰,能跟周泰随便开玩笑,甚至连赵行远的身世秘密,都是他告诉的赵行远。
足以证明俩人关系不错。
有他来这么一闹,她也确实发现,赵行远状态好像比晚上她刚见他的时候好多了。
周泰对徐楚音印象也不错,女同志长得白白净净,眉眼弯弯,瞅着挺灵光的姑娘,就是不知道之前怎么就看上了赵明耀?
“妹子我给你说,你踹了赵明耀选行远,真是太明智了!行远他啊……”
“我怎么了?”
正要说赵行远的八卦,谁料赵行远忽然拎着两瓶酒站在他身后,把他吓了一跳,嘴巴却依然很硬,“不怎么!我要告诉楚音妹子你当初的英雄事迹!”
赵行远坐下来,拧开酒瓶给自己和周泰倒酒,“才不信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
“你……行!你越刺激我,我越是要说!”
周泰转头对徐楚音说,“当年在部队,有个首长的闺女追了他三年!从连里一直到团部,整个大院儿人都知道,那姑娘人长得没你俊,但也是团部一枝花,他愣一回正眼没看过。”
“后来姑娘急了,把他堵在宿舍问他到底对她哪儿不满意,你猜赵行远怎么说?”
他故意顿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怪模怪样压低音调,学赵行远那种又冷又痞的语气,“我对你没意见,是我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装不下第二个了。”
徐楚音的心猛跳了一下。
周泰却浑然不觉,越说越起劲,“当时我们都在猜这小子有两把刷子,能编出这种不伤人自尊,又能把人姑娘拒绝了的办法。”
“谁能想到!这小子是心里真装着人呢!还把人装了这么久!”
徐楚音目光朝赵行远一瞥,只见昏黄的灯泡下,他侧脸映着光,轮廓清晰冷峻。
他在厂里的痞子名声在外,奈何这张脸太招人,也有不少姑娘打听他。
他也是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人家,可他对她却格外不一样。
上一世她的心思都用在赵明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