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化不开的夜色。

    十五日后，她要怎么逃？

    夜风穿过回廊，轻轻拂过程瑶半湿的发梢。

    她刚从浴池出来不久，长发只用巾帕粗略绞过，发尾还凝着细碎的水珠，浸得肩头衣料洇出深色。

    泡澡的惬意早已散去，此刻夜风微凉，贴着后颈渗进来，激得她轻轻一颤。

    “阿啾——”

    一个短促的喷嚏打破了回廊的寂静。

    程瑶揉揉鼻子，有些懊恼。

    明明擦干了的，怎么还是着凉。

    “回屋吧。”

    声音从头顶落下，带着听不出情绪的沉静。

    程瑶没抬眼。

    她知道青冥就走在身侧，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像夜行的影子。

    她正要应声，忽然感觉身后拂过一阵风。

    那风与夜风不同。

    夜风是散的、凉的、无定向的；这道风却细而绵，带着某种奇异的暖意，像无形的手掌轻轻托起她后脑的发丝。

    程瑶僵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那些半湿的长发被一缕一缕分开，风从发根穿行至发尾，带走每一滴残存的水汽。

    酥麻的感觉顺着头皮蔓延，像有千万根极细的羽毛在轻轻挠动。

    两三息后，风止。

    程瑶下意识抬手，捞过胸前垂落的长发。

    干了？！

    每一根都干了，柔顺地伏在肩背，甚至比平日自己用巾帕绞过的更蓬松柔软，带着被温热气流拂过的余温。

    她张了张嘴，低头看看发尾，又抬眸瞥向身侧的人。

    “......”

    人形吹风机？

    六百六十六！！！

    一个字都没能吐出来。

    青冥目视前方，步履平稳，赤袍的下摆拂过青石板，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只是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御风时向上抬起的弧度。

    “青冥洲是修仙玄幻世界。”

    他开口，语气平淡。

    “我的能力，自然比季统强。”

    程瑶眨了眨眼。

    这话她没法接。

    说“是”吧，等于承认青冥比季统厉害，她可不甘心；说“不是”吧，季统确实不会用风系术法给人吹头发。

    程瑶压下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默默把长发拨到耳后，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