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眼下最要紧的。
陆丹青正要提着东西走,鼻尖却忽然闻到一股肉香。
是隔壁肉案子上飘来的。
肉铺这会儿也正热闹。
一块块猪肉挂在案板边,肥的白,瘦的红,半肥半瘦的那一条最是惹眼。
肉案边上还放着猪板油和筒骨,有几个妇人正围着挑,边挑边问价,嘴里还说着各家各户的闲话。
“今儿你家怎么舍得买肉了?”
“嗐,还不是我家那口子说,娃子这几日闹着想吃点荤腥。”
“你家还算好,我家那几个,连油渣都恨不得抢破头。”
“这肉价又涨了些,真是吃不起。”
“可不嘛,这年头,庄户人家的嘴巴都馋坏了。”
这些家长里短,像水一样在清晨的街头淌着。
陆丹青站在边上听了两句,心也跟着动了。
读书伤神。
小孩子长身子更伤神。
她又不是神仙,光靠鸡蛋和米,终究差点意思。
昨晚系统还念叨她太拼。
要真一直不见荤腥……
陆丹青低头摸了摸钱袋,心一横。
“切二斤。”
肉案后的屠户正在磨刀,闻言抬头。
“要哪块?”
陆丹青看了一会儿,伸手指了指半肥半瘦那一条,“要这个。”
屠户笑了:“会挑,这块炒饭、炒菜都香。”
他手起刀落,哐哐两下就切好了,又放到秤上一称。
“正好二斤。”
“四十文。”
陆丹青抿着唇,把四十文数给他。
心疼。
真疼。
二斤肉,竟就抵得上十斤糙米的钱了。
可银子是挣出来的,不是抠到死就能越攒越多的。
身子养不住,后头什么都别想。
她一边这么安慰自己,一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买完这些,真正要紧的东西就差不多齐了。
她重新低头算了一遍。
早饭三十文,五斤糙米二十文,五斤精白米四十文,鸡蛋二十文,盐巴二十文,肉四十文,合起来正是一百七十文。
陆丹青心里默默记账,脚下却不敢慢,赶紧提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小院离书院不远,但她人小,提的东西又多,走到半道上,手心都被麻绳勒红了。
到了院门口,她先把瓦罐汤和白糖糕放到一边,再把米、盐、鸡蛋和肉一样样往灶房挪。
等都搬进去,陆丹青额头都冒了一层细汗。
她靠着灶台喘了两口气,顾不上歇,就先把买回来的米分出来。
这十斤米,不可能一下全做。也没那么大锅。
她思量了一下,决定先焖五斤。
剩下那五斤,不急,先放进空间里。
这样就算外头有人翻找,也不至于叫人看出她买了多少。
陆丹青先去水缸边舀水淘米。糙米颜色深些,精白米却白亮些,掺在一块,淘洗的时候水很快就浑了。
她小手细细地搓着,淘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水没那么浑了,这才把米倒进锅里。
灶房里有干柴,也有些半湿的碎枝条。她昨日看过牛大花她们做饭,心里大概有数,蹲在灶口边先塞细柴、引火,再慢慢添粗些的木头。
火一着,灶膛里便亮了起来。
铁锅里的水没多久就咕嘟咕嘟翻滚,米香一点点冒出来。
这种香,跟街上白糖糕、肉汤那种香不一样。
它淡,绵,带着一种踏踏实实的粮食气。
像是把日子也跟着煮热乎了。
趁着焖饭的工夫,陆丹青也没闲着。
她又去院外头捡了许多新柴,一根根抱回来,整整齐齐码在灶房边上。
读书人家的小院,平时多半不怎么正经生火做大锅饭,柴火也备得不算多。她如今既要自己做,便得替后头打算,也不能一直让小芸出去捡柴。
等饭焖得差不多了,她揭开锅盖一看,白气腾腾。
糙米和精白米混在一起,粒粒都涨开了,虽不像全白米那样软糯晶亮,却比纯糙米看着顺眼得多。
她拿锅铲轻轻一翻,米饭底下还结了点薄薄的锅巴,黄黄的,带着焦香。
陆丹青闻着那味,肚子又叫了。
可她还不能吃。
她昨晚就想好了,这锅饭不能只是白饭。
最省钱又顶饱、还能管荤腥的法子,就是做肉沫蛋炒饭。
一锅下去,米饭有了,鸡蛋有了,肉也有了,盐巴一拌,虽算不上多精致,可对她眼下来说已经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