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圣人不好当
    “明白了。”

    那士子点点头,坐下了。

    话音落下。

    又有一个人举手,是个中年人。

    穿着一件蓝色儒衫,看着像哪个书院的教习。

    开口说道:

    “王生员,我也有一问。”

    “你昨天在辩理会上说的知行合一,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先知道了再做,还是做了才知道?”

    王砚明笑道:

    “先生这个问题问得好。”

    “很多人以为,知和行是两件事。”

    “其实是一回事,先知道了,然后再去做。”

    “比如学浮水(游泳),先把浮水的书读透了,再下水。”

    “但你们想想,读再多浮水的书,不下水,你学得会游泳吗?”

    “哈哈哈!”

    “不会!”

    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

    “反过来,只知道闷头游。”

    “不去琢磨道理,也游不远。”

    “知和行是一件事的两个方面,没有脱离行的知,也没有脱离知的行。”

    “真知道了,自然就会去做,真去做了,自然就知道得更深。”

    王砚明继续说道。

    那中年又问:

    “那王生员,怎么判断自己是真的知了?”

    王砚明答道:

    “看你会不会去做。”

    “你嘴上说孝顺父母,但从来不给父母做饭洗衣,那不是真知。”

    “你心里知道对父母好,就自然会去做。”

    “做了才是真知,不做就是不知道。”

    “多谢。”

    那人恍然,拱了拱手坐下了。

    接下来,又有人问了好几个问题,王砚明一个一个答。

    每一句都说得实在,没有玄之又玄的东西。

    台下鸦雀无声。

    有人记笔记,有人托着腮帮子听,眼睛一眨不眨。

    庞松坐在角落里,抱着胳膊,听得很认真。

    他一直没说话,但表情从最初的客气变成了专注,从专注变成了若有所思。

    讲到知行合一的时候,王砚明举了个自己的例子。

    “学生在淮安的时候,在团练大营待过几个月。”

    “那会儿有一个兵,大字不识一个,但每次训练的时候都最积极,同袍有事,也是他冲在最前面。”

    “你说他不知道什么叫义?他知道。”

    “他没读过书,但仁义都在他心里。”

    说到这里,王砚明看了一眼众人,道:

    “反过来,有些人书读得多,经义背得熟,一到关键时刻就往后缩。”

    “你说他知了没有?他没知,真知了,不可能不行。”

    “所以,学生以为,学问不在嘴上,在脚上。”

    “你走出来的路,比你背出来的书更值钱。”

    全场安静了片刻。

    然后有人拍了一下桌子,叫了一声好。

    掌声响起来了,从稀稀拉拉变成震天响。

    王砚明站在讲台上,有点不好意思。

    拱了拱手,退到一边。

    庞松站起来,笑着说道:

    “砚明,你以后要是考不上举人,来甘泉书院当教习吧。”

    “老夫给你让位。”

    “哈哈哈!”

    台下再次哄堂大笑。

    王砚明也跟着笑,但心里想。

    我可不想当教习,还是得考上举人……

    ……

    接下来几天。

    随着王砚明在登云堂讲学消息的传开,情况愈发火爆。

    每天天不亮就有人来占座,讲堂的门口更是排着长队,比过年买年货还热闹。

    有的人从前一天晚上就开始等了,裹着被子坐在台阶上,被蚊子咬的满头包也不肯走。

    只为了第二天能见王砚明一面。

    讲堂容不下了,就站在窗外听。

    窗外站满了,就站在更远的地方听。

    这天。

    一个老儒拄着拐杖站在树底下听了半天,听完以后忍不住感叹道:

    “老朽教了四十年书,今日方知学问该怎么做。”

    随着时间的流逝。

    这样情况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严重。

    刚开始来的都是甘泉书院里的人,随后是金陵城里的士子,最后,连城外的人都来了。

    从江宁、句容、溧水,甚至,从扬州、镇江赶来的都有。

    王砚明这段时间也被折腾得够呛。

    白天被人围住讲学,从早讲到晚,嗓子都哑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