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陈老夫子
    不多时。

    一个老夫子就在小厮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过来。

    正是张家家塾的先生,陈老夫子。

    陈老夫子今年六十多岁,须发皆白,背佝偻得厉害。

    听说以前教过张举人,张举人考中后,就把他接到了家里,颐养天年,顺便给学生们上上课。

    经过垂手侍立的王狗儿时,陈老夫子浑浊的老眼只是随意一瞥,并未停留,更无询问,便径直走进了书声琅琅的教室。

    “先生安!”

    教室里,传来学子们拖长了调的问好声。

    “嗯。”

    陈夫子清了清嗓子,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说道:

    “今日,我们接着讲《三字经》下篇。”

    “尔等听好,跟着念。”

    “融四岁,能让梨,弟于长,宜先知”

    教室内。

    稚嫩的跟读声参差不齐地响起。

    “融四岁,能让梨。”

    “弟于长,宜先知”

    教室外。

    廊下的王狗儿也微微动着嘴唇,无声地跟着默念。

    他心中既有一丝紧张,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在翻湧。

    当他清晰地听到融四岁,能让梨时,这股激动几乎要满溢出来!

    一样!

    竟然和他前世所学的一模一样!

    这大梁朝,虽非他所知的任何历史朝代,但其文化的根脉,尤其是这蒙学基础,竟与他熟悉的大夏文明同源同流!

    这意味着他脑海中那些关于经史子集,诗词歌赋的记忆,在这个世界同样适用!

    他那中文系大学生的金手指,含金量陡然倍增!

    科举之路,不再是镜花水月,而是有了坚实的知识基石!

    教学还在继续。

    陈夫子慢悠悠地教了一段。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便合上书卷,开始了每日例行的抽背。

    “赵家小子,你来背首孝悌,次见闻,至此十义,人所同。”

    “是!”

    被点名的学生站起身,磕磕巴巴,但总算完整地背了下来。

    “钱家小子,你背经子通,读诸史至朝于斯,夕于斯。”

    “好的,先生。”

    另一个学生,也顺利背出。

    接连点了几个,都未出大错。

    “尚可。”

    陈夫子抚着胡须,目光扫视,最终落在了有些坐立不安的张文渊身上。

    “张文渊,你来背昔仲尼,师项橐至唐刘晏,方七岁。”

    “啊?我”

    张文渊猛地站起,小脸瞬间憋得通红。

    他昨日光顾着炫耀新书童和玩木剑,哪里认真温习了?

    此刻,支支吾吾,半天只挤出了一句:“昔仲尼师师”

    然后,便再也接不下去,脑袋越垂越低。天禧小税王 追醉鑫璋节

    “混账!”

    陈夫子脸色一沉,戒尺在案上不轻不重地一敲,说道:

    “伸出手来!”

    “啪!啪!啪!”

    清脆的戒尺声,伴随着张文渊的痛呼在教室里回荡。

    廊下的王狗儿,听得清清楚楚。

    暗暗为这位调皮的小少爷默哀了两分钟。

    “嬉戏废学,该打!”

    “今日所教段落,罚抄一百遍,明日交来!”

    “若抄不完,后日倍之!”

    陈夫子严厉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

    张文渊捂着手心,龇牙咧嘴地坐下,再不敢抬头。

    “继续上课。”

    陈夫子说道。

    很快。

    上午的课程结束,学生们纷纷离开。

    放学路上,同窗们那些或明或暗的取笑眼神,如同细针般扎在张文渊背上。

    他绷着小脸,一路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院落,刚一进门,积攒的怒火便彻底爆发。

    “砰!”

    他一把将书袋掼在地上,犹不解气,又狠狠踢了旁边的花盆一脚。

    “什么破夫子!”

    “老不死的!就知道打人手心!”

    张文渊怒吼着,小脸涨得通红。

    春桃和夏荷闻声赶来,见他如此模样,吓得噤若寒蝉,垂手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平日里,最得他欢心的木剑被冷落在墙角,连丫鬟端上来他最爱吃的桂花糕,也被他一手扫开,滚落在地。

    “不吃不吃!都拿走!”

    他像只被困住的小兽,在房间里焦躁地转着圈子,嘴里不住地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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