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家穷百事哀
通往科举正途的大门。

    如何解决这个身份的限制?

    这将是他踏入张府后,需要面对的第一个难题。

    思绪纷杂间,王狗儿很快就沉沉的睡去。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王家低矮的院门外。

    一个穿着体面,脸上带着职业性笑容的牙婆已经等在那里,不时不耐地瞥一眼院内。

    赵氏红肿着眼睛,将一个打着补丁的小包袱塞进王狗儿怀里,里面是几件旧衣服和两个掺着麸皮的干硬饼子。

    她想再嘱咐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只剩下无声的泪流。

    王二牛拄着一根树枝做成的拐杖,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儿子,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汉子,嘴唇哆嗦着,说道:

    “狗儿,到,到了那边记得听话,要守规矩。”

    “知道了爹。”

    王狗儿接过包袱,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父母,看了一眼这个破败的农家小院。

    随即,他转过身,用稚嫩的声音对牙婆说道:

    “婆婆,我们走吧。”

    说完,他迈开步子,跟着牙婆踏上了通往镇上的土路。

    刚走出十几步远,却忍不住又回过头。

    晨雾中,父母相互搀扶着,站在院门口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如同两座凝固的雕像,融入了那片灰败的背景里。

    王狗儿幽幽一叹,收回目光,在心中说道:

    “别看了,接下来的路,让我替你走吧!”

    深夜。

    二房屋内。

    油灯如豆,光线昏暗。

    赵氏翻箱倒柜,找出几件打满补丁,却浆洗得干干淨淨的衣物,一件件仔细叠好。

    她一边收拾,一边哽咽着叮嘱道:

    “狗儿,张府不比家里。”

    “去了那边,眼睛要亮,做事要小心。”

    “莫要顶嘴偷懒,大户人家规矩多,做错了事是要挨板子的”

    王二牛佝偻着背,坐在小凳上。

    手里拿着篾条不停编着,却不知道要编成什么形状。

    那条断腿不自然地伸着,像是一道无声的控诉。

    王狗儿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直到母亲说完,他才抬起小脸,童声童气的安慰道:

    “娘,你别担心,我晓得了。”

    “我去了张府,一定好好做事。”

    “等伺候好小少爷,说不定还能跟着认字,以后,我也要去考秀才。”

    “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这话一出。

    赵氏叠衣服的手猛地一滞,眼泪落得更凶了。

    她一把搂过儿子,带着哭腔道: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

    “那秀才公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咱杏花村几十年也没出过一个,那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想的吗?”

    “你去了张府,能平平安安的,娘就在家念佛了”

    王二牛犹豫片刻,看了一眼儿子,麻木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情绪,说道:

    “狗儿,不管将来怎么样,别恨我们,也别恨你阿爷,他也不容易。”

    “这一大家子,十几张嘴总要活下去。”

    赵氏闻言,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将所有不满咽回了肚子里。

    大梁以孝治天下。

    在这个家,老爷子的话,就是天。

    王狗儿笑了笑,摇头说道:

    “爹,娘,我不恨,我谁也不恨。”

    “阿爷是为了这个家,你们生了我,养了我,我永远记着。”

    王二牛点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编着篾条。

    王狗儿又转向赵氏,认真地嘱咐道:

    “娘,等明天拿了银子,您一定要记得,先拿一部分去请镇上最好的大夫给爹看腿,千万别省。”

    “剩下的,您自己收好,藏稳妥了,往后家里用钱的地方多,别再轻易给出去了。”

    他话没说透,但,赵氏却立刻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公婆偏心,就因为大房会说好话,讨得他们欢心,便掏空家底让大房的儿子王宝儿去读书,根本不顾这个家能不能承受的起。

    而且,眼下才刚刚开始,笔墨纸砚,往后每年的脩金就是一个无底洞王家这三房,能撑到什么时候都不一定。

    儿子这是在用自己卖身换来的钱,为他们二房谋一条后路。

    “娘记住了。”

    “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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