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就这么定了,《焦雨露》,这片子不能赶工,要磨,要精雕细琢,要成为咱们厂以及中国电影的标杆之作!”
“您放心。”
“三个了!”
江弦看着精神面貌各异的众人,“还差最后一部,咱们有了母子情,有了奇兵,有了正气,还缺一点......最后这一部,来个都市流行题材吧,最好是能让城里人,让那些有点文化、又有点迷茫的年轻人看了有共鸣的。”
“都市流行题材?”
众人都还迷糊着,江弦就直接提了主意,“最近海马上了一部电视剧叫《京城人在纽约》,应该都听说了,还挺火的,讨论度很高,导演今天也在咱们这儿,小刚,大伙儿应该都打过招呼了...
,江弦说着,不少人的目光都冲着冯晓刚看去,冯晓刚也呲起了大牙,冲所有人笑笑。
“我是这样想的,既然这个电视剧这么火,那咱们为啥不能针对这个出国话题再拍一部电影呢?”
江弦旁敲侧击,一屋子人如梦初醒一样。
“对呀。”
“这个题材这么热,还没人拍过这方面的电影。”
“冯导出手吧。”
有人怂恿着冯晓刚再拍一部。
冯晓刚反应极快,没等别人多怂恿,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着笑:“江总抬举,那电视剧是赶上了,沾了题材的光,不过拍电影......那是另一码事。”
他话锋一转,没把话说死,也没大包大揽,“电视剧讲个家常里短、恩怨情仇,篇幅长,能铺开,电影得浓缩,得有个更巧的核”,直接照搬出国奋斗、留洋冲突,怕是落了俗套,拍不过电视剧那个劲儿。”
他一边说,一边用馀光飞快地扫视众人的反应,特别是江弦。
他心里明镜似的,江总既然提了这茬,肯定不是让他简单重复,而是要点出个新方向。
江弦微微一笑,接过冯晓刚递回来的话头:“小刚说得在理,直接拍在纽约”,那就没啥意思了,未必能超越电视剧的热度,咱们不如是拍点......纽约”背后的故事,或者说,出国潮”这阵风,刮在国内留下的影子..
”
角落里,导演夏钢有些坐不住了。
夏钢今年三十来岁,同样是北电导演毕业的高材生,一毕业分配到北影厂。
这些年拍了几部影片,一部是爱情片,叫《我们还年轻》,拍的是钢铁厂里的爱情故事,因为拍摄年代很早,还是82年,所以没能公映,但在50多个国家高等电影学府学术交流中反响强烈。
另外一部呢,还是爱情片,是王硕的成名小说《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而夏钢之所以激动,正是出于他对持续了十年之久的出国热现象非常关注。
这将近十年来,出国风潮席卷全中国,“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留下的人们很无奈”,正如齐秦这首《外面的世界》所唱的,许多人为出国而终年奔忙,许多家庭父母子女天各一方、夫妻远隔重洋。
因此江弦一说到这个题材,夏钢就有些激动起来,可他资历浅,加之现在有冯晓刚珠玉在前,夏钢也不好主动提些什么。
“我之前曾经构想过这样一个故事,说一男一女将各自的伴侣送到大洋彼岸,两人在机场里阴差阳错地相识,之后呢,他们在寂寞中互生好感,但又因为各自已经有了伴侣,所以始终若即若离......”江弦巴拉巴拉把《大撒把》的剧情讲了一遍。
大撒把是句京城话,啥意思呢?
骑自行车时手不扶把。
意思就是撒手不管,一点儿不负责任,任由别人折腾的意思。
江苏徐州等一些地方类似用法,大概就是说“不管他了”、“豁出去了”、“扔了得了”.
意思其实都差不多。
说来也很巧,这电影正是诞生自一个和今天非常类似的场合,北影厂召开的题材规划会。
当时是冯晓刚和郑小龙讲了一个现代侨眷的故事,所有与会者都认为那的确是个故事,只是近乎荒唐。
厂长成志谷听了以后,马上向两位作者正式约稿。
冯晓刚和郑小龙磨磨唧唧一年,五易其稿,标题由原来的《陌生的脸有甜蜜的危险》
改为《大撒把》。
这名儿取得其实就是电影的意思,这有一个双重隐喻。
一方面,是说婚姻失控,男主角把老婆送往加拿大时,这就象撒开车把的骑行者,明知前路颠簸却无力掌控,婚姻在这股出国潮的冲击下逐渐失控。
另一方面,也是说成年人面对命运只能无奈妥协,女主最终飞向大洋彼岸时,男主未说出口的挽留,体现了在爱情与尊严之间的艰难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