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谁说草台班子打不了高端局?
    拉我们一把?

    王兴德的手搁在桌面下面,两根大拇指狠狠绞了一下。

    你大老远从沪市坐了三天火车跑到我这穷山沟,就为了来我们纺织厂一把?

    他没说话,只是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

    沉知意把他的沉默当作默许,继续往下说。

    “王厂长,你们的东方华裳在市场上引起的反响,我都看到了。

    三千套三天卖完,说明消费者确实有这个须求,你们的执行力也很强。”

    话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语气开始往下沉。

    “但是,你们的品牌上市时间、宣传口号、甚至第一件品牌成衣这个概念,都和弄潮儿的发布会内容高度重合。”

    “我不想用抄袭这个词。”

    她把不想两个字咬得很轻,但在座的人都听到了她真正想说的东西。

    “只是市面上已经有这种声音了。”

    律师陈平生在这个时间点上极为配合地打开棕色真皮公文箱,取出一沓装订整齐的文档,双手递到桌面中间。

    “这是弄潮儿品牌的商标注册证书、发布会通稿时间线、以及三家全国性媒体的报道原件。”

    陈平生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冷静而职业化。

    “这些材料可以证明,品牌成衣这一商业概念的首发权属于弄潮儿。”

    “东方华裳在弄潮儿发布会之后密集上市,并使用了几乎相同的品牌定位话术,这在商业竞争中,存在明显的搭便车嫌疑。”

    说完,他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市场分析报告递了过来。

    报告的封面是铜版纸印刷,弄潮儿的烫金标志印在右上角。

    翻开里面,罗列着弄潮儿的品牌注册时间、发布会的日期、各大报社的报道截图,以及一段精心措辞的市场混肴分析。

    内核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东方华裳是弄潮儿的跟风产品。

    两沓文档摊在桌上,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公章。

    王兴德接过那份市场分析报告翻了两页,他看着这堆东西,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当了大半辈子厂长,管过车间,管过工人,管过生产指标和销售报表。

    但这种法务层面的阵仗,他这辈子都没经历过。

    一个搞时装的,带着律师跑到他的地盘上来,翻出一堆他看都看不懂的文档,告诉他涉嫌抄袭。

    王兴德把报告用力合上拍在桌面上,胸口一股火往上蹿。

    他把搪瓷杯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来几滴。

    “沉小姐,我先纠正你一点。”

    他的嗓门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硬邦邦的。

    “从你拿过来的这些文档来看,我们东方华裳的品牌注册时间比你们弄潮儿早了十几天!”

    “面料是我们纺织厂自己研发的丝棉交织布,版型是我们自己的师傅一针一线打的样。”

    “从布料到成衣,每一道工序都是我王兴德亲眼盯着做出来的。”

    他用手指重重指了指桌上那份报告。

    “但凡你们认真查过工商登记的日期,就不会拿这种东西来糊弄我。”

    “你那进口面料长什么样我都没见过,我抄你什么了?”

    沉知意听完,嘴角轻轻一扯。

    笑容里没有任何被反驳的窘迫,反而透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淡然。

    她没有接他的话茬,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

    “王厂长,我说的不是面料和款式。”

    她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上那沓文档。

    “我说的是品牌成衣这四个字本身。”

    “在我们弄潮儿之前,在整个夏国,有谁在公开场合正式提出过做自主品牌成衣这个概念?”

    “有谁开过发布会,有谁请过全国媒体报道?”

    她的目光扫了一圈这间办公室,掉灰的天花板,窗台上半死不活的仙人掌,暖气片烧得嗡嗡响但屋里依然有股子挡不住的凉意。

    “王厂长,你觉得品牌是什么?”

    “是把衣服做出来,然后挂个牌子就叫品牌了?”

    她的声音不高,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已经把整间办公室的空气都给压沉了。

    王兴德张了张嘴。

    他想反驳,但一时间竟有些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品牌成衣这四个字到底是谁先喊出来的,他确实不好说。

    但这玩意儿好象只是个概念吧?

    就象衣物本身,总不能石器时代的古人先做出来了遮羞的树叶三点式,然后后面只要有人做了遮羞的衣物,都算抄袭吧?

    有这样的道理吗?!

    虽然你这什么弄潮儿开发布会和上报纸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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