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刘缺德的黑暗时刻
    市里,春风得意楼。

    这是全市最气派的茶楼,二楼临窗的雅间,能俯瞰楼落车水马龙。

    紫砂壶里“龙井问茶”的雾气袅袅升起,桌上摆着七八笼热气腾腾的精致点心,虾饺皇皮薄馅大,透着粉嫩的虾仁。

    刘缺德惬意地靠在太师椅上,端起青花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舅,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他用筷子给对面的肖主任夹了个蟹黄烧卖,“等今天这太阳落山,那姓姜的丫头就得哭着喊着来求咱们。”

    肖主任慢条斯理地吃着点心,对这个外甥的安排还算满意。

    “我算过了,那几个二流子昨晚动手,今天一早消息就该传遍了。野猪拱了大棚,天灾,谁也说不出个不字。到时候洋鬼子那边催货,他们交不出来,就得赔天文数字的违约金!”

    刘缺德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姜棉和陆廷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到那个时候,她那个什么菌菇的方子,还不是得乖乖献上来,求着咱们供销社出面帮忙周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砰——!”

    就在这时,雅间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一个看起来跟条竹杆差不多的年轻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一张脸白得象纸,上气不接下气。

    “刘……刘哥!不……不好了!出大事了!”

    刘缺德的好心情被打断,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是不是野猪把大棚闹得太狠,那些泥腿子跟着瞎起哄了?”

    “不……不是。”那竹杆带着哭腔,声音都在发抖,“是……是死人了!”

    “咱们找去的人……两死一重伤!全……全都折在红星大队的后山了!”

    “什么?!”

    刘缺德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竹杆的衣领,眼珠子瞪得滚圆,声音都劈了叉。

    “你他妈知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们不是去引野猪吗?怎么会把自己折进去?!”

    竹杆被刘缺德狰狞的表情吓得快尿了,哆哆嗦嗦地把电话刚传过来的消息全倒了出来。

    “公……公安已经去看过了,现场全是猪蹄印,没有别人的脚印或者陷阱,定性是意外……”

    “活下来的那个牛牛,听说在卫生院醒来就吓疯了,见人就磕头,说……说……”

    “说什么?”

    “说……说他们是撞见山神爷摆大席,那些野猪根本没碰大棚,就是笔直冲着他们去的……”

    山神爷摆大席?

    刘缺德听完,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他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自己策划得天衣无缝,连借口都滴水不漏,结果败给了他妈的封建迷信?!

    “放屁!”刘缺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满桌茶点乱跳。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狗,“肯定是那姓陆的,肯定是他搞的鬼!”

    “我要去报公安!告他故意杀人!”

    他象一头这年代吃错老鼠药的野狗,转身就要往外冲。

    “刘哥您冷静!”竹杆死死抱住他的大腿,“牛牛在卫生院就是这么跟公安说的!”

    “咱们要是现在去咬陆廷,没证据的事,那不就等于告诉所有人,牛牛他们是咱们派去的吗?!”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刘缺德的头顶浇到脚底。

    他脚步猛地僵住。

    浑身的力气象是瞬间被抽干,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是啊,唯一的活口都说是撞了邪,他这时候跳出去指控陆廷,公安不先查他才有鬼!

    他想用野猪这把“天灾”的刀,去砍陆廷的摇钱树。

    结果,刀没砍到人,反而把自己人给剁了个稀巴烂。

    这他妈上哪儿说理去?!

    “噗——”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刘缺德只觉得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又闷又痛,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此时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

    ……

    与此同时,红星大队。

    日上三竿。

    和煦的阳光通过窗棂洒在小院里,姜棉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打着哈欠走出小院。

    昨晚睡得格外踏实。

    院子里,张婶和几个妇人正压低声音,唾沫横飞地八卦着昨夜后山的惨案,脸上又是恐惧又是解气。

    “哎哟我的娘诶,那场面,血流了一地,听说肠子都挂树上了!太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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