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要创立一个品牌。”
姜棉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品牌?”这个词对陆廷来说有点新鲜。
“对,就象凤凰牌自行车,大白兔奶糖一样,让人一听名字就知道是好东西。”
姜棉开始给自家男人灌输现代商业理念。
“咱们这鸭子,不能光用油纸一包就给人家。”
“得弄个好看的盒子,上面印上咱们的招牌。”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红星果木脆皮鸭,还得加之一句——‘红星合作社后山散养,每天限量供应’!”
姜棉越说越兴奋。
“这叫饥饿营销,越是买不到,城里那些有钱人就越稀罕。”
“咱们不仅要在县城卖,以后还要把店开到市里,开到省城!”
“到时候,咱们不光卖烤鸭,”
“鸭脖子、鸭掌、鸭下巴这些都能卤了卖,一丁点都别浪费。”
“我要让全中国的人,都吃咱们家的鸭子!”
陆廷听得热血沸腾。
他看着姜棉那张神采飞扬的小脸,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
是野心,更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原本只想让媳妇儿过上好日子,再顺便证明一下自己。
可现在,媳妇给他描绘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商业帝国。
而这个帝国的起点,就是眼前这个黑乎乎的土炉子,以及准备扩建的养殖场。
“行!”
陆廷一拍大腿,眼神坚定得象块磐石。
“棉棉你说咋弄就咋弄!”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馀晖洒满小院。
那座简陋的茅草屋前,一男一女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一个满脑子生意经的咸鱼小娇妻,一个执行力爆表的糙汉宠妻狂。
这红星大队,怕是很快就要出第一个万元户了。
不过在此之前……
“老公,我想喝酸梅汤,解腻。”
姜棉软软地撒了个娇,打断了陆廷的豪情壮志。
刚才还一副要征服世界模样的陆廷,立马秒变忠犬,笑得一脸憨厚。
“好勒,我这就去熬!”
……
就在两口子畅想未来美好生活的时候。
村里的风向,却在悄悄发生着变化。
三麻子下午被十个婶子骂得狗血淋头,一口气憋在胸口,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躺在自家那张断了一条腿的破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
“妈的,陆廷这小子,不就是仗着有两个臭钱吗?”
三麻子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还想搞养殖场?还想当大老板?”
“老子让你这老板当不成!”
他一骨碌爬起来,披上一件破褂子,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三麻子没敢去鱼塘,那边现在不但有人盯着,还有两只比狗还凶的大白鹅。
他去的是村西头,那里住着个神神叨叨的老太婆,人称“刘神婆”。
这刘神婆平时不干人事,最擅长的就是那些装神弄鬼、扎小人、败风水的下三滥勾当。
三麻子站在刘神婆那破败的院门口,阴恻恻地笑了笑。
“只要让村里人都觉得陆廷这养殖场风水不对,是个招灾引祸的邪地……”
“到时候,不用我动手,村里那些怕死的老顽固就能把他的摊子给掀了!”
这招叫杀人诛心。
在农村,风水迷信有时候比刀子还管用。
三麻子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一猫腰钻进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刘神婆家的院子,常年不见阳光,阴森森的。
墙角旮旯里堆着些发了霉的稻草,空气里飘着一股子劣质香烛和尘土混合的怪味。
三麻子一脚踏进去,就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神婆,”他搓着手,一脸谄媚地凑到那个坐在小马扎上嗑瓜子的干瘦老太婆跟前,“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陆廷那小子在后山搞那么大动静,那是破了咱们村的风水!山神爷是要发怒的!”
三麻子说得煞有介事,“您是吃这碗饭的,可不能眼瞅着咱们红星大队的根基被他刨了啊!”
刘神婆眼皮都没抬一下,吐出一口瓜子皮,声音跟夜枭叫似的。
“说人话,想让我干啥?给多少钱?”
她才不信什么山神爷,她只信钱。
三麻子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肉疼。
但一想到陆廷两口子吃香喝辣的样儿,那点肉疼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