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
就象是长时间缺氧坏死的颜色。
任洪波当时正忙着处理其他的医嘱,加之急诊科人来人往,他并没有特别注意到跟在高景云身后的李旭。
只是简单给高景云交代了一番病情,就匆匆去忙别的病房了。
高景云去护士站查了一下床位系统,很快就给患者办理了住院手续,并安排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安静病房。
等患者在病床上安顿好之后,李旭这才带着高景云,走到了病床边上。
“大哥,能让我看看您的伤口吗?”李旭温和地询问道。
“哎,好,大夫您看吧。”
患者虽然被病痛折磨得没什么精神,但还是很配合。
随着患者脚上那层层叠叠的纱布被护士小心的解开。
“恩?”
看到纱布下的真实情况,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李旭,也禁不住微微吃了一惊。
患者的整个左脚面和足趾,溃烂得极其严重。
好几个足趾的皮肉已经完全变黑、干瘪,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溃疡面深可见骨,里面还不断地流着黄绿色的脓水。
虽然伤口刚才在门诊才被重新消毒清理过,
但此刻看着,依然已经相当瘆人了。
这就是典型的糖尿病足,而且已经发展到了晚期的干湿性混合坏疽阶段。
“如果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这只脚,乃至这条小腿,怕是都要废了呀,非截肢不可。”
李旭皱起眉头,转头看向高景云问道,“任主任那边刚才是怎么说的治疔方案?”
“任主任说……我这个是多年的老糖尿病了,血管都堵死了。伤口愈合本来就极其困难,所以要住院先用最高级别的抗生素消炎,再控制血糖,治疔一段时间看看效果。”
没等高景云开口,躺在病床上的患者苦笑着搭了话,语气中透着绝望,“他还说……如果还是控制不住感染,这脚上的肉长不好,为了保命,这半只脚可能就保不住了,得锯掉……”
“恩。”
李旭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从西医外科的角度来说,任洪波的判断并没有错。
在严重感染无法控制、血管闭塞无法重建的情况下,截肢是保全生命的最后手段。
他在床边的高脚凳上坐下,准备给患者做进一步的检查,
问了一句:“大哥,你这个脚,之前是在哪儿看的?怎么拖到现在这么严重?”
“唉,别提了。风城大大小小的医院我都跑遍了。看过好几家三甲医院了,前前后后差不多有快半年了。”
患者一边叹气,一边给李旭说着自己这半年来求医问药的辛酸史,“最好的消炎药、进口的敷料都用过,中药的洗剂、膏药也敷过不少……刚开始看着好象好点,但没几天就又烂了,越烂越深……”
患者回忆着之前都用过什么药。
有些药名他能准确记住,
有些复杂的化学名他记不住,只能大概描述个样子。
“高总,能帮我从系统里调一下患者在其他医院的转诊病历和用药记录吗?”
李旭听了一会儿,为了更准确地掌握病情,转头问高景云。
“当然可以,李院长你稍等。”
高景云作为住院总,权限很大,而且他得了曾运军的命令,自然是对李旭的要求极其配合,不敢有丝毫怠慢。
李旭跟着高景云来到了医生值班室。
高景云在内网系统里调出了患者的电子病历和历次就诊记录。
李旭坐在计算机前,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糖尿病患者,特别是这种病程长达十年的,其下肢微血管和神经已经严重病变,伤口愈合本来就是世界级的医学难题。”
高景云站在边上,看着密密麻麻的治疔记录,无奈地说道,“患者前来咱们医院之前,在市人民医院的内分泌科和烧伤科都系统治疔过。但这么久了一直没多大起色,创面反而还在扩大。刚才任主任接诊的时候,也是眉头紧锁,一直在发愁想办法,估计最后大概率还是要走截肢那一步了。”
“恩。”
李旭点点头,关上计算机屏幕上的电子病历。
再次回到了那个糖尿病足患者的病床边上。
“大叔,你这半年多,这么长的时间,都在家里干什么?”
李旭问道。
“唉,我这个脚烂成这个样子,疼得晚上睡不着,白天走不了路,什么活儿也干不了。”男人叹了口气,眼神空洞,“几乎天天都在家里躺着休息。我老婆还要出去打零工赚钱,儿子女儿也都忙着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