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旭笑着继续道:“既然没修好,天气又热,我朋友肯定还得继续找人修啊。于是又找了第二位修理工。”
“这第二位修理工过来后,根本没有翻窗户出去看主机。他只是拿个电笔,在屋里的控制面板和配电箱那里检查了一两分钟,就说:‘问题找着了,修理费四百。’”
“我朋友一听,要价挺狠啊。但想着大热天的,没空调实在熬不住,就咬牙同意了。”
“结果,那修理工只是发现控制面板后面的一截通信电线老化短路了。他剪掉那截坏线,重新接了一段新的。前后不到五分钟,空调‘滴’的一声,激活了。他很轻松地就赚了那四百块钱……”
听着李旭讲完故事,王岚的儿子点头赞同:“虽然这第二位修理工要价有点高,但人家是靠着真技术挣钱的,一针见血,这钱花得值,也没什么好说的。”
“对,这其实就是治病的‘症结’所在。”
李旭把话题拉回到了医学上,“找对了原因,解决起来游刃有馀,事半功倍;找不对原因,就象第一个修理工那样,冒着生命危险瞎折腾,累个半死,还可能把问题搞得更糟。”
“王老师的小便困难,我们可以把人体的水液代谢系统,想象成一个巨大的河流信道网络。这个网络,肯定有一个最终的出口,可以将人体内的废液排出去。这个出口,就是膀胱的括约肌,我们姑且称它为‘阀门’。”
“一旦这个出口的阀门失灵了,就会出现尿不尽、排尿困难、滴滴答答等情况。”
“一般来说,这个阀门开关失灵的原因,无外乎两个。”
李旭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个,是‘供电减少’。也就是身体没有足够的动力和能量去控制这个阀门的开关了;第二个,是‘齿轮卡住了’,被铁锈、污垢一类的垃圾给堵死了,导致它不能正常运转。”
“映射到人体上,第一种‘能量不足’,也就是中医说的‘体虚’,气血虚弱,推动无力;第二种‘阀门被污垢堵塞’,也就是中医说的‘湿热下注’,湿浊之邪胶结在下焦。”
李旭在说话的时候,不仅是王岚一家三口在全神贯注地听着,站在他身后的李麟和汪雪,更是聚精会神,生怕漏掉一个字。
李旭的讲解,
不仅仅是说给患者和家属听的;
更是说给李麟和汪雪这两个实习生听的。
用最直白、最生活化的比喻,把深奥枯燥的中医病理学给解剖得清清楚楚。
这种“授人以渔”的带教方式,正是他作为副院长,培养中医好苗子的责任所在。
……
“王老师的淋证又是因何而来呢?”
李旭看着面前的三人,目光平静,“王老师之前疑似有肾病,这是根源。而且小便浑浊、排尿困难,就是和肾病有关。再加之女性尿道短,本就容易受感染,随着年龄增长,体质也越来越差,正气虚衰……”
“从脉象来看,”
李旭转头看向李麟和汪雪,现场教程,“王老师的脉象沉弱。沉脉主里,主骨;弱脉主虚,主筋。骨为肾之馀,筋为肝之主。沉弱脉并见,也就是典型的——肝肾亏虚。”
李旭继续剖析道:“再看王老师舌色红,舌体偏瘦。‘红’代表体内有热,但在这种久病体虚的情况下,它不是实热,而是阴虚生内热;舌体‘瘦’,说明体内气血亏虚、津液枯竭。综合起来,就是阴虚火旺之象。”
“所以,综上来看,王老师的病症关键点,就在于——肝肾阴虚火旺,导致水液代谢失常,膀胱气化不利,从而形成了这迁延二十年的劳淋。”
王岚的病症其实是非常复杂的。
之前的一些医生之所以用药无效,久治不愈,
正是因为不能把这复杂的病症辨证清楚。
有的医生只看到了“小便浑浊、尿频尿急”的表象,就一味地使用八正散、三金片等苦寒清热利湿的药物。结果越利湿,越伤阴;越清热,越败胃。不仅淋证没治好,反而把患者的身体搞得越来越虚弱。
而李旭则是把整个病机拆开来,一点一点地去分析,抽丝剥茧。
都说“医者治病尤如清官断案”,正是要从各种繁杂、甚至互相矛盾的线索之中,去伪存真,抽丝剥茧,一步一步地寻找出疾病最根本的真相。
李旭刚才仔细看了王岚之前的病历。
那些前医的用药,正是犯了“不能把虚实区分开”的兵家大忌。
对于淋证患者来说,“小便”的形态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参考指标。
小便清澈、量频,大多为虚寒证;
尿色黄赤、白厚浑浊,大多为湿热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