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一看,车窗降下,丁开放坐在后排,笑着向他挥手打招呼:“李大夫。”
“丁总也来了?”
李旭打了声招呼。
丁开放麻利地推开车门,落车帮李旭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必须来啊,今天这局可是我牵的线,怎么能缺席?”
上了车,崔广辉平稳地驾驶着车子,前往预定好的饭店。
今天的饭店依然很高档,是一家隐蔽在老洋房里的私房菜馆。
“这一家饭店的饭菜味道很不错,主打淮扬菜,比较清淡养胃。李大哥平时工作辛苦,正好补补。”
崔广辉一边熟练地倒车入库,一边给李旭介绍。
照例,李旭三个人是先吃饭。
在饭桌上,大家默契地都没有谈论病情和正事,只是聊着风城的风土人情、最近的经济形势,气氛轻松融洽。
吃过饭,没有在饭店多留,崔广辉带着两人来到了一家环境清幽雅致的茶室。
包间里,焚着淡淡的檀香,古琴声悠扬。
三人围坐在茶台前,崔广辉亲自泡了一壶上好的大红袍,给两人斟上,才切入正题。
“李大哥,你上午在微信里说,已经有治疔我母亲的办法了?”
崔广辉问道。
其实他最怕的就是李旭虽然看出了门道,但给出的方案是开中药。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
对中医根深蒂固的排斥,真要是端一碗黑乎乎的中药到她面前,她绝对宁可继续失眠做噩梦,也绝不会喝一口的。
要是没办法也就算了,权当尽了人事。
可如果明明有救命的办法,母亲却死活不肯用,作为儿子,才是最煎熬的。
李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缓缓说道:“上午我也说过了,沉阿姨的病根在于突受惊吓,导致魂不守舍,再加之心事重、肝郁火盛,这才神志恍惚,疑神疑鬼。”
“所以,想要治疔沉阿姨的‘心病’,单纯地开方用药,效果反而不大。即便她肯喝,药力也很难穿透她的心理防御机制。”
“李大哥,你的意思是……不用吃药?”
崔广辉眼睛一亮。
丁开放也一脸惊讶。
不吃药?
不用针灸?
那怎么治?
难道真要做法事跳大神?
“不错,不用吃药。”
李旭点了点头,“想要治疔沉阿姨的病,最好的办法就是‘收神’。《黄帝内经》中有‘移精变气’之法,其实就是这个思路。”
“通俗一些讲,就是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李旭耐心地解释道:“沉阿姨现在之所以疑神疑鬼,晚上做噩梦睡不好,是因为车祸惨烈的画面,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潜意识里。那种恐惧和刺激,总是在她的脑海中盘旋。她时不时地会想起来,而且这种‘想起’往往不是她刻意去回忆的,反而是无意识的、不受控制的闪回。”
“这就好比我们极度想念一个人,或者极度害怕一件事,有时候你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它反而越是清淅地蹦出来折磨你。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不是去压抑它,而是找点事做,找点自己真正感兴趣、需要极度专注的事情去做。一旦忙起来,全神贯注了,自然也就顾不上那些恐惧了。”
崔广辉深以为然地叹了口气:“可是李大哥,我妈现在精神状态很差,对什么提不起兴趣。就算白天强打精神找点事做,可要是一旦闲下来,特别是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又会控制不住地想起来。这怎么破?”
“所以,这就需要用一种比较特殊的方法。要人为地帮她制造一个强大的‘信念锚点’,让她养成一个专注的习惯,度过阶段性的治疔期。只要熬过了这段时间,心神稳固了,那些恐惧的记忆就会逐渐淡化,她也就恢复了。”
李旭说道。
“具体该用什么方法呢?”崔广辉追问。
“这就是我上午问你的那个问题了。”
李旭微笑着说道,“沉阿姨手里常年拿着佛珠,这说明她潜意识里对佛法是有敬畏和依赖的,至少她认为这东西能给她带来安全感。虽然不一定有多么虔诚,但也说明是‘信’的。”
“而且你告诉我,沉阿姨喜欢书法,有一定的鉴赏能力。这就好办了。我们不妨‘写一幅字’。”
“写一幅字?”
崔广辉和丁开放都愣住了。
一幅字就能治病?
这也太玄乎了吧。
“我想,以广辉你的人脉,肯定认识省内书法造诣不低的佛门大师吧?”
李旭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