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具体的临床治疔中,医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患者,也会遇到各种各样错综复杂的情况,每个人和每个人的体质、性格都是不一样的。
这个“因人而异”,不仅仅是指患者生理上的体质差异,如寒热虚实,也不仅仅是指对药物的敏感度,它还包含了更广泛的社会学和心理学因素:患者近期的遭遇、家庭环境、经济状况、周边的社会关系,甚至是患者对某种医学体系的偏见和信仰。
就比如说沉雯这样的患者。
她对中医有着极深的成见和排斥心理,这就属于非常特殊且棘手的情况。
如果上来就摆出一副医生的架子,强行给她把脉开方,只会激起她强烈的逆反心理,甚至直接把人赶出去。
心门紧闭,药石无医。
所以,医生肯定也要针对沉雯的这种特殊心理,去做迂回的应对。
这就是为什么常说“西医治标,中医治本”。
正是因为中医在治疔时,针对的并不单单是躯体上的病变,很多时候,患者的病因并不在身体本身,而在于情志的郁结、家庭的变故、环境的变迁或者是人际关系的紧张。
换句话说,中医在治病的同时,不仅仅要治身,更要治“心”。
这就是所谓的“医心”。
“咱们先在客厅喝会儿茶,我母亲等会儿就会进来,到时候我给李大哥你介绍。”
崔广辉领着两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吩咐保姆上了最好的明前龙井。
“恩。”
李旭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别墅内部的陈设。
装修极其考究,但不张扬,透着一股老派家族的底蕴。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沉雯从后院的玻璃门进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把修剪花草的剪刀,正准备往楼上走。
崔广辉见状,立刻站起身,声音洪亮地喊了一声:“妈!”
李旭一直坐在沙发上,虽然没有直视,但眼角的馀光却始终在观察着沉雯。
他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就在崔广辉喊出那一声“妈”的瞬间,沉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极其明显地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是一种类似于受惊的小鸟被突然响起的枪声吓到的反应。
直到她转过头,看清是自己的儿子崔广辉时,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些,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小辉啊,你朋友来了?”
“沉阿姨好。”
丁开放见状,立刻起身,躬敬地打了声招呼。
李旭也跟着站了起来,微微颔首致意。
“你们好。”
沉雯向两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妈,这位是丁开放,丁总,您以前见过的。这位是李旭,他们都是我很好的朋友,和我很聊得来,今天周末,我特意请他们来家里玩玩,喝喝茶。”
崔广辉按照事先对好的剧本,给沉雯介绍道。
“沉阿姨,冒昧打扰了。”
李旭语气温和,喜欢都市小说小说?
“恩,欢迎来家里做客。”
沉雯客气地说了一声,转头对崔广辉交代道,“中午就在家里吃饭吧,我让林妈多准备几个菜,好好招待你的朋友。”
“知道了妈。”
崔广辉应了一声,顺势说道,“妈,李大哥听说您最近身体不太好,睡眠差,今天过来也是顺便看望一下您。”
“我没事的,就是年纪大了,觉少。”
沉雯原本是没打算和李旭、丁开放多说的。
毕竟在她眼里,丁开放虽然是个有实力的企业家,但毕竟是晚辈;而那个叫李旭的年轻人更是面生得很。
但是,既然儿子都说了人家是专门来“探望”她的,出于礼数和待客之道,沉雯就不能直接转身走人了。
她只好放下手里的剪刀,迈步向客厅的沙发走来。
“妈,您慢点。”
崔广辉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沉雯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沉雯今年五十七岁,算起来和丁开放的表姨年龄差不多。
但因为保养得当,生活优渥,乍一看,说她四十岁出头也有人信。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居家真丝长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言行举止都透着一种从容和讲究。
然而,当沉雯走近并在沙发上坐下时。
李旭一直在对她进行着细致的“望诊”。
沉雯虽然化了淡妆,但依然掩盖不住那透出粉底的苍白面色。
她的眼袋很重,眼圈周围有着明显的青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