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一直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漠。
母亲说话时拉了她一下,想让她也说两句,女孩却烦躁地甩开了手,把头扭向一边。
“青春期,叛逆。”
光山在心里下了个定义。
李旭示意女孩把骼膊放在脉枕上,开始诊脉。
“一年前开始出现的这种情况?”
李旭一边诊脉,一边问道。
“对。”女孩的母亲抢着回答,“本来挺正常的,但这一年来,两三个月才来一次例假,而且每次来都疼得死去活来,量还特别少,颜色也黑。”
“发病前,有没有出现过什么特殊的事情?比如受凉?或者……情绪上的波动?”
李旭问到了关键点。
母亲想了想,叹了口气:“也就是快中考那会儿。她成绩下滑,我说了她几句,可能语气重了点。然后这孩子就跟我怄气,好几天不理我,也不吃饭。”
“这孩子,平时脾气就大,从小被我们惯坏了,现在更是说不得碰不得,一碰就炸,跟个火药桶似的。”
李旭收回手,心中了然。
这病,不在身,在心。
“这个情况,就是气的。”
李旭直截了当地说道,“平素肝气不舒,气机郁结。气为血之帅,气滞则血瘀。血行不畅,瘀阻胞宫,不通则痛,所以痛经剧烈,经色紫暗。”
“而且肝郁克脾,脾胃运化失常,气血生化无源,所以经量少,周期延后。”
刚才李旭翻看之前的病历,发现女孩看过不少医生,中药西药吃了一堆。
之前的医生大多把这当成“宫寒”来治,开了不少温经散寒、暖宫止痛的药,什么艾附暖宫丸、少腹逐瘀汤都用了。
但效果并不好。
原因很简单:方向错了。
寒凝确实会导致痛经,但这个女孩的舌苔并非白腻,而是舌边尖红,脉象也不是沉迟,而是弦细。
这是典型的“气滞血瘀”,而非单纯的“寒凝血瘀”。
只温阳不疏肝,就象是给堵塞的河道加热水,水虽然热了,但淤泥还在,还是流不动。
“平常少生气,心情好一些。”
李旭一边在计算机上敲着处方,一边温和地劝解道,“经常生气对身体不好。中医讲‘女子以肝为先天’,肝气不舒,妇科病就多。你这才上高二,正是身体发育的关键时期,哪儿那么大的气性?要把心胸放宽点。”
女孩依旧不吭声,只是抬头看了李旭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和不屑,仿佛在说:你懂什么?
李旭看了一眼女孩,就知道这番话她是左耳进右耳出。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叛逆期,最听不得大道理。
“回去之后,家长也要多开导,别总盯着成绩,多关心关心孩子的心情。”李旭转头嘱咐母亲。
“这个方子,是‘柴胡疏肝散’合‘丹栀逍遥散’加减。疏肝解郁,清热凉血,活血调经。”
“每天一剂,先吃半个月。吃到下次月经来之前,看看情况。”
李旭把打印好的处方递给母亲,又忍不住对女孩多说了一句:“这个年龄,是打底子的时候。要是现在不注意,气滞血瘀久了,以后可能会影响生育,甚至长结节、肌瘤。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从始至终,光山都在候诊室的角落里伸着头,目光如炬地观察着李旭的一举一动。
他虽然是个正经的西医,而且是站在再生医学金字塔尖的人物。
但在日本,汉方医学的研究氛围极其浓厚,很多西医专家也会兼修汉方。
更何况,医学的本质是相通的,殊途同归。
李旭给叛逆少女的辨证开方,光山听得津津有味。
虽然有些专业的中医术语他不能完全理解,但其中的逻辑和对病机的把握,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的中国医生,确实有着深厚的功底。
“有点意思。”
光山在心里暗道。
来之前,他以为李旭不过是个靠着运气或者祖传秘方撞大运的“赤脚医生”,甚至怀疑所谓的“生齿方”是骗局。
但现在看来,对方无论是望闻问切的娴熟度,还是对病情的剖析,都显示出极高的专业素养。
这让他收起了原本的轻视,多了一份审视。
患者离开后,李旭旁边的年轻医生忍不住开口了。
“李旭,你开的方子很好啊。肝气郁结证和疏肝解郁法一直都是中医妇科的经典,你的这个处方解郁疏肝,行气散瘀,清利湿热,每个方面都考虑到了。但是……”
说话的是胡启明。
他今天名义上是来“帮扶”,实际上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