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霍山
    李旭和高原并没有直接去雁荡山。

    在高原的建议下,两人决定先绕道去一趟安徽霍山。

    霍山,大别山的馀脉,这里的石斛同样闻名遐迩。

    高原早年间为了研究石斛的药性,曾多次深入霍山,与当地的一些老药农和种植户结下了深厚的交情。

    “雁荡山那边,毕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不确定那些石斛还在不在,是不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高原坐在车里,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山脉说道,“先在霍山买点好的人工种植铁皮石斛,一是作为保底,二是也可以拿来做个对比。有备无患嘛。”

    李旭点头赞同。

    做事留一手,这是老江湖的智慧。

    车子驶入霍山境内,景色逐渐变得险峻起来。

    霍山的山势,不同于泰山的雄伟,也不同于华山的险奇,它透着一股子清秀与灵动,却又暗藏杀机。

    这里的山峰多为花岗岩体,峰峦叠嶂,怪石嶙峋。

    山体徒峭,很多地方几乎是直上直下,如同刀削斧劈一般。

    云雾常年缭绕在山腰,让人看不清山顶的真容。

    溪流在峡谷间奔腾,水声轰鸣,撞击在岩石上溅起千堆雪。

    山间植被茂密,古树参天,藤蔓缠绕,阳光很难穿透那层层叠叠的树冠,使得林间常年保持着阴凉潮湿的环境。

    这正是石斛最喜欢的家。

    高原领着李旭,沿着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向山里进发。

    虽然年纪大了,但老爷子爬起山来依然步履稳健,一边走还一边给李旭解说:

    “李大夫,你看。”

    高原指着路边岩石缝隙里一株不起眼的小草,“这是一株普通的石斛幼苗。你别看它现在长出来了,但它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奇迹。”

    “石斛的种子,细如粉尘,没有一点分量。当果荚成熟裂开,成千上万颗种子就象烟雾一样随风飘散。从离开母体的那一刻起,它们就开始了一场生与死的赌博。”

    “它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站是肥沃的腐殖土,还是冰冷的岩石,或者是湍急的溪流。一旦离开了固有的家园,或者落到了不合适的地方,它的生命就戛然而止了。在自然界中,野生石斛种子的自然成活率,不足万分之一。”

    “正因为成活率极低,所以稀少。又因为药效奇特,滋阴生津,所以珍贵。”

    李旭听得入神。

    在自然界中,石斛确实是个异类。

    它不象梅兰竹菊那样被人赋予了各种高洁的寓意,却默默地隐蔽于幽深的山谷间,顽强地生长在贫瘠的岩石上、粗糙的树干上。

    “其实,石斛属是兰科植物中最大的属,品种众多,有一千多种。”

    高原继续科普道,“但在今天的中国药典中,只收录了铁皮石斛、霍山石斛、金钗石斛、鼓槌石斛、流苏石斛这五个品种。它们是经过古今中医学者千百年验证的补益上品。”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半山腰的一处平缓地带。

    在这里,他们碰到了一个正在拿着仪器对着树干做记录的中年人。

    “老邵。”高原喊了一声。

    那人回头,推了推眼镜,看清来人后,惊喜地叫道:“高老,您怎么来了?”

    此人名叫邵世成,是当地中药研究所的研究员,也是高原的老熟人,专门研究石斛的人工繁育。

    寒喧过后,高原指着树干上的一丛石斛问道:“老邵,给小李讲讲,这石斛到底是怎么发芽的?为什么非得长在这些没土的地方?”

    在人们的认知中,种子落入泥土,在水的滋润下便会生根发芽,这是常识。

    然而,石斛却与众不同。

    当石斛种子选择把家安在了陡峻的崖壁上或者树干时,就决定了它独特的宿命。

    这里没有土壤,没有牢固的根基,风一吹就跑,雨一冲就掉。

    那么,漂浮的种子是如何完成它生命的萌发呢?

    邵世成笑了笑,指着显微镜说道:“这就要说到石斛的一个先天基因缺陷了。它的种子虽然多,但极小,而且……没有胚乳。”

    “胚乳?”

    李旭一愣。

    “对。象水稻、玉米这些植物的种子,里面都有胚乳,那是它们自带的‘干粮’,支持种子萌发初期的营养须求。但石斛没有。它就是个‘裸奔’的种子,自己无法发芽。”

    “那谁来给它提供营养?”

    “真菌。”

    邵世成说道,“一种特定的真菌成为了它的帮手,甚至是‘奶妈’。”

    “有趣的是,不同的石斛品种,配合它的真菌也不相同。就象是一把钥匙开一把锁。”

    邵世成拿出一个种子袋,解释道:“我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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