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检查床上，一个老男人正呈“大”字体躺着，裤子褪到膝盖，下半身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周围围了一圈医生护士，甚至还有几个实习生，大家一边指指点点，一边小声讨论着什么，就象在围观什么稀奇动物。
患者正是高唐。
因为打了强效止痛针，高唐这会儿倒是没有刚来时那么疼得死去活来了，但他现在的痛苦，更多是来自于精神上的羞耻。
他双手死死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堂堂化妆品协会会长，行业大佬，竟然落到被一群小年轻当众“展览”的地步，简直是晚节不保啊。
李旭拿起病历夹看了一眼。
姓名：高唐。
嗯？
这不是刚才丁开放电话里提到的那个会长吗？
这么巧？
前脚刚被丁开放气走，后脚就躺到这儿来了？
“什么情况？”
李旭走到床边问道。
泌尿科主任见李旭来了，赶紧汇报道：“李院长，您看看。患者主诉突然右侧剧烈疼痛，并伴有向腹股沟和小腹部的放射痛。查体发现患侧明显红肿，触痛阳性。刚才给了止痛药，征状稍微缓解了一些，但还是疼。”
“手拿开，我看看面色。”
李旭对高唐说道。
高唐这会儿正鸵鸟似的捂着脸呢，听到声音，有些不情愿地挪开手。
只见他面色青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虽然打了止痛针，但那股子钻心的疼显然还没过去。
“打了针，完全不疼了？”
李旭问。
“只是……没有那么疼了，还是钻心地疼。”
高唐又捂住了脸，声音痛苦。
“放下来，别紧张，心平气和。”
李旭走到床边，示意高唐把手放下，然后伸出三指，搭在他的寸口上。
指尖触碰到高唐的皮肤，李旭微微一惊。
“手足冰凉。”
他又摸了一下高唐的小腿，同样是一片冰凉，没有任何温度。
脉象沉弦而紧，如寒风拂过琴弦。
“李院长，到底怎么回事？”
泌尿科主任问道。
如果是扭转，得赶紧手术复位，晚了就坏死了。
李旭摇了摇头。
“不是扭转，应该是——气的。”
“气的？”
泌尿科主任和周围的医生都愣住了。
“对。”李旭解释道，“中医讲，肝主疏泄，其经脉绕器，抵少腹。患者本来就有肾阳虚的底子，再加之刚才可能遭遇了什么剧烈的情志刺激，导致肝气郁结，气机不通。”
“肝气不通，阳气就无法到达末梢，所以手足冰凉。而阴寒之气凝滞在肝经，寒主收引，所以才会出现收引回缩、疼痛剧烈的征状。”
说到这里，旁边一个心直口快的小护士突然插嘴道：“李院长，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气的蛋疼’？”
“噗哈哈哈……”
这句话就象点燃了导火索，检查室里的所有人都再也忍不住了，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好几个年轻医生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气的蛋疼？”
这话确实是句俗语，平时大家开玩笑经常说。
可谁能想到，这居然是个真命题？
而且今天还在医院里见到了活生生的病例。
“看来很多俗语都不是空穴来风啊，古人诚不欺我。”
泌尿科的主治医生一边擦眼泪一边感慨。
“长见识了，真是长见识了。”
在一片欢快的笑声中，唯独两个人笑不出来。
一个是高唐的助理。
他很清楚，李旭说得一点没错。
自家会长刚才在丁氏制药厂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出门没几分钟就发病了，这绝对是被那个丁开放给气的。
另一个就是高唐本人。
他此刻尴尬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李旭强忍着笑意，努力保持着医生的专业素养。
其实他也猜出来了，这老头十有八九是被老丁给气出好歹来了。
“行了，别笑了。这是病。”
李旭摆摆手，制止了大家的笑声，“我开个方子，先吃上试试。”
就在这时。
一直盯着患处观察的小护士突然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