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让病人家属以为自己孩子得了什么重病。
李旭被她们的脑补能力打败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废话,我是说这病‘奇怪’在它太简单了,就是一个普通感冒咳嗽,胡医生给你们治得已经差不多了,就差最后那点收尾工作了。”
“可是,为什么这简单的病,用对了药却不好呢?这才是奇怪的地方。”
孩子妈妈这才大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哎呀妈呀,李大夫您说话别大喘气啊,都吓死我了。”
孩子爸爸也有些埋怨:“既然是个小病,那你们这么煞有其事的干什么,搞得跟会诊什么疑难杂症似的。”
李旭正色道:“大哥,话不能这么说。病无大小,治不好就是大问题。胡医生的辨证没错,用药也没错,但病情没改善,甚至加重,这就说明肯定有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如果不找出来,这孩子还得继续受罪。”
孩子爸爸愣了一下,挠挠头:“那……那可能是体质问题嘛,有的孩子就是好得慢。或者……是不是药劲儿还没上来?”
李旭和胡启明对视一眼,神色依然凝重。
中医治病,讲究“效如桴鼓”。
这种表证,只要方子对,一两剂下去就该有明显反应。
根本不存在什么“慢”或者“药劲没上来”的说法。
胡启明皱眉思索道:“既然方子没错,辨证没错,那错的要不就是病人的生活习惯,要不就是……药材本身有问题?”
李旭转头问孩子妈妈:“孩子按时吃药了吗?有没有漏服?或者吃药的时候吃了什么解药的东西?”
孩子妈妈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很按时的,一天三次,一次不落。饮食也很清淡,没给他吃大鱼大肉。”
李旭又问:“这些日子有没有再带孩子出去吹风?或者家里有什么特殊的气味刺激?”
“没呢,孩子病了就请假在家,连门都没出。家里也没装修,没养宠物。”
一切外在因素都被排除了。
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了。
李旭叹了一口气。
他和胡启明再次对视一眼,两人都想起了去年高光辉教授来风城市讲座时提到的经典案例。
当时也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病例,辨证精准,方药对症,但就是治不好。
最后查了一圈才发现,竟然是药房里的一味关键药材,因为炮以次充好,导致药效全无,甚至起反作用。
“走,去药房。”
李旭果断起身,带着胡启明就往楼下走去。
“啊?去药房干嘛?”
孩子爸爸在后面喊。
“去找原因。”
李旭头也不回地说道。
……
中药房,特有的草药味混杂在一起。
李旭和胡启明快速走进来。
“老胡,报方子。”
李旭冷着脸,直接走到药柜前。
“炙麻黄、苦杏仁、橘梗、甘草、连翘……”
胡启明一边报着药名,一边手脚麻利地把映射的药材抽屉拉开,抓出一小把放在托盘里。
这边的动静很大,很快就惊动了正在后面核对帐目的药剂科主任刘堪。
刘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有些发福,以前是管后勤的,今年刚因为“表现优异”调任到这个油水丰厚的岗位。
他一看来人是李旭,圆脸上立马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快步小跑过来:“哎哟,这不是李大夫和胡医生嘛,稀客稀客,欢迎来视察工作啊。怎么,药房这边有什么服务不到位的?”
李旭没工夫跟他寒喧,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怀疑药材出现了问题。”
“啊?”
刘堪脸上的笑容一僵,干笑道:“不可能吧?李医生您真会开玩笑。这批药材都是正规渠道进的,我每一批都亲自盯着入库验收的,都有质检报告,怎么可能出问题?”
李旭皱了皱眉。
他对刘堪不太熟悉,但也听说过这人业务能力一般,倒是很会搞人际关系。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橘梗。”
胡启明从托盘里抓起一把切好的橘梗片,递给李旭。
李旭接过来,放在掌心仔细观察。
色泽偏白,纹路有些模糊。
他凑近闻了闻,眉头微皱。
然后,他拿起一片,直接丢进了嘴里,细细咀嚼。
“恩?”
“怎么了?”
刘堪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问道。
李旭吐出药渣,冷声道:“这是甜橘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