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风城,蝉鸣声声,宣扬着夏日的燥热。
午后的太阳毒辣,柏油路面被晒得微微发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热浪。
不过,这酷暑也有一个好处——得病的人少了。
诊所里难得清闲,偶尔只有几个因为贪凉吹空调而感冒的病人。
宋思思勤快地把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连玻璃门都擦得透亮,实在没什么活干了,便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思思,我有事要去一趟秦岭。”
李旭放下手中的医书,看了看日历,“去年埋在那边的雪水,该到时候挖出来了。”
“啊?又要去秦岭?”
宋思思眼睛一亮,刚想说“带我一起”,但看到外面仿佛能烤熟鸡蛋的大太阳,又缩了缩脖子,“这么热的天,你还要进山啊?”
“山里凉快。而且雪水是至阴之物,埋在极阳之地,经过半年的地气温养,现在正是阴阳交泰、药性最醇的时候。”
李旭解释道,“你就别去了,山路颠簸,这大热天的别中暑了。看好店,我快去快回。”
宋思思虽然有点小失望,但也知道李旭是为了她好,便乖巧地点了点头:“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李旭给丁开放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了一辆越野性能好的路虎过来。
六个小时后,越野车穿过蜿蜒的山路,停在了秦岭深处的白岭峪村口。
夏日的秦岭,与冬日的肃杀截然不同。
满目苍翠,郁郁葱葱。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将外界的暑气隔绝在山门之外。
山涧溪流潺潺,清澈见底,偶尔还能看到几只松鼠在林间跳跃。
原始森林特有的清凉与芬芳,让人瞬间神清气爽。
李旭深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气,感觉肺里的浊气都被洗涤一空。
走进白岭峪,眼前的景象让他欣慰不已。
村前屋后,漫山遍野,都长满了他春天时种下的狗尾巴草。
。每一株都透着勃勃生机,显然这里的环境极适合它们生长。
“好收成啊。”
李旭自言自语道,“看来今年‘毛嘟嘟滴眼液’的原料不用愁了。”
他来到去年冬天选定的地方。
这里背风向阳,土质疏松,是藏风聚气的宝地。
拿起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挖开表层的泥土。
没过多久,几个密封严实的陶罐露了出来。
虽然埋了半年,但罐体依然冰凉。
李旭打开其中一个,一股清冽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还能看到罐口冒出的丝丝白气。
这就是“腊雪水”。
古人云:“腊雪水,甘、冷、无毒。解一切毒,治天行时气温疫。”
经过半年的地气滋养,这水的药性更加温和醇厚,是治疔温热病、乃至配制某些特殊丹药的绝佳引子。
李旭将陶罐一个个搬出来,小心地放在车后备箱里,用防震棉裹好。
就在这时,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汉子骑着一辆破旧的嘉陵摩托车,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正是附近上王村的村长,王柏木。
来时的路上,李旭给王柏木打了个电话,毕竟到了人家的地盘,打个招呼是礼数。
“哎呀,李大夫,真的是您啊。”
王柏木一落车就紧紧握住李旭的手,激动得说道,“接到电话我还以为听错了呢,这大热天的,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情,你吩咐一下就行。”
“来看看药材,顺便挖点东西。”
李旭笑着指了指车上的狗尾巴草和陶罐。
“李大夫,你半年没来了,这次来了,必须去家里吃饭,我都让婆娘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了。”王柏木热情地邀请道。
李旭婉拒:“吃饭就不必了,还要赶回市里。倒是你,腿还疼吗?”
去年冬天,李旭在上王村待了几天,发现这里因为地处山口,阴寒湿气重,村里很多老人都有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和腰腿痛。
他当时用针灸和药剂帮大家治疔了一番,效果显著。
王柏木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笑道:“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李大夫你是神医啊,几针下去,这十几年的老寒腿就利索了。现在上山砍柴都有劲儿。”
但他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不过……李大夫,我也说句实话。这腿虽然现在不疼了,但我心里老犯嘀咕。你也知道,我们这地儿一到冬天那个风啊,跟刀子似的。我就怕到了冬天,这老毛病又犯了。”
李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