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不是温通经脉、助阳化气的吗?
主升啊,怎么还能降胃气?
李旭见状笑了笑,说道:“别死读书。《金匮要略》中的‘桂枝加桂汤’,主治奔豚气,也就是肾邪寒气上冲,直透中焦甚至冲到胸口。其方就用了重剂量的桂枝为主药。这就是其能降冲逆、平胃气的明证。”
胡启明若有所思,脑海中浮现出张仲景经典的条文。
李旭接着又道:“《神农本草经》中也说,桂枝可治‘上气咳逆及吐吸’。吐吸就是我们现在说的喘。”
胡启明疑惑地问:“咳逆和吐吸,那是肺气上逆啊?这不是说的降肺气吗?”
李旭点头:“没错,的确如此。但你要知道,肺胃相关。肺气要降,则先要保证其胃气息息下行,肺气才能降落无碍。若是同时肺气和胃气皆上逆,用桂枝,可发现效果极好。它能通阳化气,让气机顺畅,气顺了,自然就降下来了。”
胡启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感觉一扇新的大门正在向他打开。
李旭又道:“这一点需要你以后在临床里面继续发现了。还是那句话,不管你的医术到了什么地步,一定不能忘记时时拜读经典。”
“若是你在稍懂医学的时候,拜读经典,就如井底之蛙,仅仅能窥得小小的一方蓝天,自以为已经勘误通透了,甚至觉得古人写得也就那样。”
“可等你水平上来了,有了临床经验,再去阅读,就会发现更有一片天地存在。你会发现,原来古人早就把这些问题讲透了,只是你当时没看懂而已。为什么我们说经典是每一次阅读,都有一次新的收获呢,这就是原因。”
胡启明认真地点头,将这番话记在心里。
看完棘手的胃疼病人,李旭继续让胡启明坐诊。
接下来的几个病人,有失眠的,有腰腿痛的,有慢性咽炎的。
有李旭在旁边的指点,胡启明看起病来越来越顺手,自信心也越来越足。
偶尔遇到拿不准的,李旭只需要点拨一两句,他就能立马领悟。
这一坐,就坐到了中午。
“走,吃饭去.”
忙了一上午,胡启明虽然肩膀酸痛,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说好了啊,中午我请客,咱们去松江面馆。”
“哈哈,思思,听到了没,记得点最贵的浇头。”
“嘻嘻,好的。”
……
下午,诊所继续营业。
胡启明依然占着主诊位,不知疲倦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病人。
一直坐到了晚上诊所关门。
送走最后一个病人,胡启明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但是,收获的喜悦却是无法言喻的。
“唉,这一天的进步,真的抵得上我在中医院抄半年方子。”胡启明揉着肩膀,嘿嘿笑道,“李旭,我决定了,以后每周末我都要来烦你了,你赶都赶不走。”
李旭正在收拾桌子,闻言哈哈一笑:“只要你请客,尽管来,我还缺个免费劳动力呢。”
晚上,三人一起吃饭。
照样是胡启明请客。
吃完饭后,胡启明回去,他还要整理今天的收获。
李旭看了看手机,才八点出头。
对于习惯了忙碌的诊所生活来说,还是个难得的“早场”。
“思思,走,散散步去?”
李旭提议道,“咱们好象还没正儿八经地压过马路呢。”
宋思思闻言眼睛一亮,欣然答应:“好啊,我也好久没晚上出去逛了。”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溜达。
穿过隔壁热闹的小吃街,喧嚣声渐渐远去。
前面就是风城的老护城河了。
经过政府的改造,修了平整的沿河步道,安装了古色古香的栏杆,两岸种满了高大的柳树和杨树。
河风吹过,柳枝轻摆,水波粼粼。
李旭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宋思思的手。
她的手很软,有些微凉,握在手心里刚刚好。
两人并肩走着,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这种感觉很奇妙。
平时在诊所里,虽然也是朝夕相处,但那是同事,并无太多的暧昧。
而现在,在昏黄的路灯下,在夏天晚上的河风中,他们是恋人。
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几分。
走到一处相对昏暗的角落,树影婆娑。
李旭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思思。
月光通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一双如水的眸子正亮晶晶地看着他。
李旭心中一动,低头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