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路，如意小区。
夏磊瘫在沙发上，电视里正播放着足球比赛，但他连抬眼看屏幕的力气都没有。
厨房传来妻子炒菜的声音，油烟味飘进客厅，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吃饭了。“林梅端着两盘菜走出来，看到丈夫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又难受？“
夏磊勉强坐直身体：“没事，就是累。“
“术后都两个月了，别人割了阑尾一周就活蹦乱跳，你怎么还这样？“
妻子把筷子递给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夏磊夹了一筷子青菜，食不知味地嚼着：“谁知道呢，徐医生不是说各项检查都正常吗？“
“检查正常，可你人不正常啊。“妻子放下碗筷，“昨晚上厕所又去了三次，我在隔壁都听得见你叹气。“
夏磊的筷子顿在半空，脸色变得难看。
这确实是他最难以启齿的问题——自从阑尾手术后，他不仅体力急剧下降，连男性最基本的功能都出了问题。
上周五晚上，他尴尬地在床上败下阵来，妻子虽然没说什么，但那失望的眼神比任何责备都让他难受。
“要不……去看看中医吧？“妻子突然说。
“中医？“夏磊嗤之以鼻，“那些苦汤药能有什么用？“
“我们单位王姐上个月手术后也是虚得不行，就是喝中药调理好的。“
妻子越说越起劲，“听说那大夫年纪不大，但把脉特别准，光靠摸脉就能说出病人哪不舒服。“
夏磊摇摇头：“江湖郎中吧，现在哪还有这种神医。“
“西医查不出毛病，又不愿试中医，你到底想怎样？“
妻子的声音提高了，“你看看你现在，上个楼梯都喘，周末孩子让你陪着踢球都不敢答应……“
这句话戳中了夏磊的痛处。
他十岁的儿子上周确实眼巴巴地求他一起去公园，可他连走到小区的力气都没有。
“我明天再去二院查查。“夏磊做着最后的抵抗。
“查什么查？血都抽了三回了！“妻子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地址，“李氏中医诊所，就在建设路上，明天请假去看看，就当为了我和孩子。“
夏磊看着妻子倔强的表情，终于妥协：“行吧，我去看看。不过要是不管用，以后别再提中医了。“
妻子松了口气，又给他盛了碗汤：“先把这碗山药排骨汤喝了，补补身体。“
晚上躺在床上，夏磊听着妻子均匀的呼吸声，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站在窗前点了支烟。
灯下，他低头看着自己手术留下的疤痕——只有三厘米长的一道浅痕，却仿佛抽走了他全身的精力。
“难道手术出问题了？“他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立刻被他压了下去。“不可能，徐医生都说了，手术很成功，而且也检查了两次。”
第二天一早，夏磊请假，根据地址，来到建设路李氏中医诊所。
深秋的天气越来越冷。
他穿了很厚的衣服，依然冻得哆嗦。
进了诊所，才稍微舒服些。
“您好，请坐。“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护士抬头招呼他。
夏磊环顾四周，诊所不大但整洁，墙上挂着几幅经络穴位图。
药柜里整齐摆放着各种中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李大夫在吗？“夏磊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找他看病。“
宋思思快速打量了一眼这位新病人——四十岁上下，身材中等，但面色晦暗无华，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站在那里时肩膀微微前倾，象是承受着无形的重量。
“您先填一下初诊表，李大夫正在给上一个病人抓药，马上就好。“宋思思递过表格和笔。
夏磊接过表格，在最基础的信息栏潦草地填写着。
当填到“既往病史“一栏时，他写了“两个月前阑尾切除术“。
片刻之后。
李旭送走一个病人。
拿起宋思思递过来的初诊表，同时让夏磊坐在面前。
李旭温和地问：“哪里不舒服？“
“就是……特别容易累。“夏磊皱着眉头，“两个月前做了阑尾手术，本来是小手术，但术后一直恢复不好。“
李旭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稍微动一下就气喘，上班坐办公室都觉得累。以前下班还能陪孩子打球，现在回家就想躺着。“
夏磊瞥了一眼远处的宋思思，放低声音，“而且……那方面也不行了，我老婆……“
李旭了然，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