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千七百年的光阴逝去。
星垂山脉,凌星山上。
凛风四起,玄黑色道袍在风中肆意摆动着。
君独照……又或者说是沉玄微。
他的表情平静。
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如今,终于如期而至。
沉玄微轻轻一跃。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剧烈的扭曲起来,仿佛正在承受着什么重压一般。
一声锐利的破空声音响起过后,沉玄微的身形消失不见。
而他身后的群山,积雪震荡,山石崩裂。
无数碎石坠于山谷之间,发出沉闷的回响。
返空境修士。
可在数息之间,便轻易跨越整座昆吾洲。
......
眼前的景象,哪怕是对于早就已经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的陈彦而言,也都仍然是难以言表的震撼。
这可是十位圣人的尸体,挂在玄女雕像的十指之上!
而这座玄女雕像,如今竟然也已经被时空断层当中的某个存在所限制住……
他的思绪飞快运转着。
陈彦并不认为,是这座玄女雕像杀死了这些璞真境修士。
更象是时空断层当中的“那个存在”的所作所为。
而将这些具圣人的尸体,挂在玄女雕像的十指之上,更象是某种示威。
对谁的示威呢?
天君?
可是,为什么会是昆吾洲,为什么会是这里?
清洛天君所执掌的三千界域如此宽广浩瀚,为什么这一幕,又偏偏被自己撞见?
那只干枯的眼球。
陈彦的脑海当中,再次浮现出来了那只无视了成圣后的游先生,只是在辰平洲仙路断绝以前的那个时代,一味追击着自己的那只干枯眼球。
也许,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都在某种计划当中。
包括自己重生至昆吾洲也一样。
虚空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随即一道身着玄黑色道袍的身影,突然在那被十二条漆黑锁链所捆绑着的玄女雕像面前现身。
无相真君,君独照。
望着那道无比淡定,站在那里与已然被锁链所限制住一切行动的玄女雕像所对峙的身影,陈彦突然联想到了些什么。
自己在昆吾洲当中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君独照的计划而进行的。
因为陈彦想要见到昆吾洲的圣人,来寻求解脱之法。
可这场交易,本身就是不对等的交易。
陈彦别无他选。
他早就知道,这位自称是“君独照”的修仙者,并非是君独照本尊。
因为君独照的因果丝线,确实是灰色的。
真正的君独照,早就已经死在了久远的百万年前,而并非是诈死。
陈彦只是没有将其点破而已。
而现在。
如果面前的“君独照”,如果从一开始就知晓昆吾至圣已死的话,那么他的目的,就很是耐人寻味了。
就象是现在这样,包括面前的玄女雕像,似乎也都全在他的计算当中。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七彩鎏金的光芒与那十二根漆黑的锁链相互摩擦着,光芒忽明忽暗,如风中的烛火一般。
“圣人。”
站在空中,直视着那玄女雕像的十指之上,所吊着的那十具虽干枯,但却仍然显露出惊人馀威的圣人尸身,“君独照”突然笑了一声,随即摇了摇头:
“执掌一域权柄,俯瞰万古长河,因果不加身,道韵不磨损。一念动,天地应。”
那身着玄黑色道袍的修士口中如此感慨着:
“可惜,在更高层次的存在当中,却仍然还是卑如蝼蚁。”
陈彦只是安静的看着“君独照”。
自己就只是一个归一境修士而已,陈彦很清楚这一点。
或许凭借着空灭法,来隔绝因果能够使自己侥幸逃过一劫。
但想要与这些存在对抗,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突然想起来了“君独照”对自己的允诺。
那一池灵池。
只可惜……
身着玄黑色道袍的修士,朝着那玄女雕像的方向伸出了手。
在他触碰到玄女雕像的那一瞬间,七彩鎏金的光芒,突然开始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玄女雕像之后的漆黑裂缝,象是突然开始暴怒一般。
无数漆黑的锁链从时空断层当中涌出,如同愤怒的毒蛇一般朝着“君独照”的方向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