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
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劝解。
平天王有平天王的信念。
虽然他不太能够理解。
但该尊重还是得尊重。
近两百尊大罗活着回到仙庭。
在最终决战里发挥的作用。
远比全部折在西线战场上要大得多。
这个道理很简单。
平天王也明白。
所以他答应了陆沉星撤退的请求。
但是......
陆沉星还想再度开口。
眼睁睁看着平天王带领仙庭大军留守赴死。
这让他内心很是沉重。
平天王却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
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眼底那层暗金色的光泽在笑意中微微亮了几分。
“大师不必再劝,你方才说死守是愚行,说得没错,可本王是仙庭的天王,守土便是本王的本分,大师与三域道友不是仙庭的兵,不必陪本王死在这里,你们活着,比死在这里有用得多。”
陆沉星沉默良久。
最终双手合十。
对着平天王深深行了一礼。
弯腰的幅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深。
僧袍的袍袖垂落在石砖上。
“天王高义,贫僧佩服。”
平天王摆了摆手。
不以为意。
“不必说这些,人是大师带来的,自该由大师带走,一定要将他们安然带回到仙庭,请大师即刻就走,异族察觉必然来犯,本王带本部馀下大军断后,必然拖到你们安全撤离。”
他说完。
重新转过身。
再度面向那张星域地图。
背影依旧笔直如枪。
银甲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肩颈处那几道深痕在地图的暗金色光晕中格外刺目。
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钉在西线最后的山岳。
“事不宜迟,大师尽快动身,异族随时可能总攻,多拖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陆沉星没有再多言。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背影,将平天王肩甲上那道最深裂痕的位置记在了心里。
随即收回目光。
转身走出议事大厅。
大厅之外。
驻地星空潦阔。
星辰安静闪铄。
校场上。
操练战阵的修士呼喝阵阵。
金戈交鸣之声此起彼伏。
一道道遁光在营帐之间穿梭往来。
运送着丹药与阵旗。
驻地外围的防御禁制在星空中闪铄着淡金色的光晕。
他们还不知道。
一场关乎所有人命运的决择。
已经在方才那片刻的对话里。
悄然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