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佛光在一寸一寸地黯淡。

    柳枝上重新凝聚的柳叶只有五片。

    五片柳叶中有两片已经出现了裂纹。

    三世佛金身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

    从肩头的裂口一路蔓延到胸口。

    又从胸口蔓延到六条手臂。

    过去，现在，未来三条时间长河的虚影在金身背后剧烈波动。

    三条长河原本泾渭分明。

    此刻边缘处已开始互相侵蚀。

    三身合一的时间已所剩无几。

    无天看着这一幕。

    嘴角重新浮现出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燃佛焚身诀，净瓶倒灌术，这两门秘法在洪荒时代也算得上是禁术中的上品了，此番你们施展出来，想必是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宝光佛与观音菩萨身上扫过。

    “不过赴死跟送死是两回事，你们不过是在做无用功罢了，有什么遗言，现在说还来得及。”

    宝光佛身上的佛火又暗了一层。

    从暗金色退到了淡金色。

    火苗已不足以复盖全身。

    只在佛骨的关节处还在燃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即将熄灭的佛火。

    然后抬起头。

    看向三世佛。

    其金身上那些裂纹正在不断蔓延。

    背后具现的三条时间长河也在剧烈震动。

    金光佛忽然开口。

    声音沙哑而平稳。

    没有临死前的恐惧，只有一种沉淀了无数万年之后的释然。

    “贫僧自入佛门以来，修行无数岁月，蒙我佛教化，所行万事自问无愧于佛门，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自己。”

    他顿了一下。

    右手缓缓抬起。

    佛心从他掌心飞出。

    悬浮在面前。

    佛心上的裂纹已密如蛛网，但佛心深处的本源佛火仍在燃烧。

    “今日能为我佛而死，死得其所。”

    话音刚落，便见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并非佛火燃烧时散发出那种炽烈的光，而是一种极柔和，温润，如同晨曦般的光。

    光芒从佛骨深处透出。

    流经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经脉，每一滴血液。

    接着便见他的肉身开始消解。

    从指尖开始。

    一寸一寸的化作金色的光点。

    光点没有消散，而是沿着金光佛的手臂缓缓上升，朝那枚佛心汇聚而去。

    那些光点落在他身上任何一处，都发出细微的佛号声。

    那是他修行无数岁月积累的功德愿力。

    是历年来统领千万佛门大军征战的赫赫战功。

    是作为佛门弟子日夜诵经参禅的虔诚信仰。

    是从凡人修到混元帝境的全部道行。

    此刻金光佛将自身这所有的一切全部献祭。

    献祭于佛心。

    献祭于三世佛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