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逐一与熟悉的族中长辈、同辈修士拱手见礼,目光环顾四周,心底满是唏嘘感慨。
自当年离开飞雁山外出开拓,转瞬便是八十年岁月流逝。
眼前的祖地山川依旧、阵法如故,可人事早已变迁。
由于至亲之人都远在南海千灵群岛,在场之人,唯有几位年迈的筑基前辈,老一辈族人尚有旧日模样,其馀大半年轻族人皆是生面孔,再无当年年少相识的同辈,物是人非之感油然而生。
峰顶之上,正凝神调息、小心翼翼积蓄灵力、蕴酿结丹契机的张初胜,听闻动静、抬眼望见张立铭的刹那,顿时喜出望外,瞬间抛开了周身蕴酿的结丹灵力,再也顾不得渡劫突破之事,纵身一跃,快步从峰顶飞掠而下,径直来到张立铭身前。
他性子本就豁达跳脱、不拘小节,此刻更是全然不见长辈架子,亲热地凑近张立铭,一脸讨笑耍赖的模样,直言求助:
“贤侄!可算把你盼回来了!你看老叔我此刻已然万事俱备,只差最后渡劫临门一脚,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不用你费心出力,随便匀我几张三阶、四阶的防御灵符、御劫灵符便可,帮老叔对付一下天劫!”
众人见状皆是莞尔,心中皆是了然。
张初胜天资不俗,修为早早就踏入了筑基大圆满境界,底蕴浑厚、根基扎实,数十年前便已然具备了冲击金丹境的全部资质。可他平生唯一的软肋便是惜命畏险,性子谨慎过头,素来忌惮结丹天劫的凶险。
结丹天劫雷力霸道、变量极多,稍有不慎便会灵力溃散、修为尽废,甚至殒命当场。
正因心存畏惧,张初胜始终谨小慎微,迟迟不敢贸然引动天劫,硬生生在筑基大圆满境界滞留了整整三十年。
这三十年间,他从未懈迨半分,步步为营、精心筹备,一遍遍打磨自身修为根基,四处搜集囤积渡劫宝物、防御灵器、疗伤丹药,所能准备的渡劫资源一应俱全,论渡劫的筹备条件,甚至远超家族早年不少顺利结丹的先祖,只求万无一失,杜绝所有凶险。
可即便筹备周全,他心中依旧惴惴不安,始终不敢独自渡劫。
此刻看到年少相识、一同修道启蒙的晚辈张立铭归来,且已是修为深厚的金丹修士,心中顿时稳了大半,第一时间上前求助,想要借张立铭的高阶灵符兜底,消解天劫隐患,安心冲击金丹大道。
面对从小一同长大的发小张初胜,张立铭心中总是生不出半分疏离与苛责。
对方这般坦然开口求助,全然没将他视作久别归乡的外人。
这份纯粹的亲近,让常年漂泊在外、孑然一身的他,真切感受到了宗族至亲独有的温暖暖意。
他半生飘零、远赴海外开拓,勤勉修行,辗转多年才终归故土。
此番归来,世间早已物是人非,旧时邻里亲朋大多离散变迁,偌大的故里,如今还能真心相待、畅谈如故的,便只剩这几位朝夕相伴过的发小族人。
修仙岁月漫长悠悠,弹指便是百年千年。
若是连最后这点宗族情谊、旧识故人都尽数散去,待到岁月更迭、沧海桑田,这世间再无一人识得自己模样,那漫漫仙途、万古长生,终究只剩孤身一人,何其孤寂悲凉。
正因念及于此,张立铭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但凡力所能及,必定倾力帮衬身边族人。
他抬眸看向兴奋雀跃的张初胜,语气温和却字字笃定,满是晚辈对家人的敬重与真心:
“初胜叔,金丹渡劫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道途受损、修为尽毁,但祸兮福所倚,大险之中亦藏大机缘。
你切莫满心徨恐,被劫雷的威势乱了心境。此番天劫不仅是考验,更是淬炼自身的绝佳契机,你大可借九天劫雷锻骨洗髓、打磨根基、淬炼金丹。
只要稳住心神、好好把握此番机缘,渡过此劫,你便能脱胎换骨、修为大进。”
稍作停顿,张立铭目光坚定,道出心中期许,亦是许下同族相守的诺言:
“只要你能借此凝练出上品金丹,根基扎实稳固,日后冲击元婴、问鼎化神之境,皆是大有希望。我毕生所愿,从不是独自登顶仙途,而是能陪着家人、陪着宗族众人一同成长,守我张氏家族安稳存续,一步步带着族人走出凡俗、立足灵界、跻身仙界,让我张氏血脉万古绵延。”
说罢,张立铭抬手取出五张纹路古朴、灵光内敛的林幕森天符,郑重递到张初胜手中,恳切道:
“这五张林幕森天符妙用无穷,可护你抵御劫雷重创、赢得时间,稳固丹田灵力,助你稳稳凝成优质金丹,此番渡劫,定能护你万全。”
一番肺腑之言,再加之实打实的助力,瞬间彻底稳住了张初胜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