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铭通人性、擅探查,两人早已达成神识共享,周遭一丝一毫的异动都逃不过二人的感知。
张立铭心中咯噔一下,立刻顺着共享的视野望去。
只见数里之外,一艘二阶青纹飞舟正歪歪扭扭地朝着归一岛方向飞驰。
飞舟周身的灵力波动紊乱不堪,如同风中残烛,时强时弱,船身更是不住地剧烈震颤,船舷处还残留着明显的破损痕迹,显然是受损极重。
“追上它!”
张立铭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此刻早已顾不上乘坐白铭赶路。
他周身灵力骤然暴涨,化作一道青虹,率先朝着那艘飞舟掠去。
白铭见状,立刻驮着风云霞紧随其后,银影划破海面,速度丝毫不慢。
当他用神识看清飞舟上的人影时,浑身猛地一震,脸上平日里的沉稳与从容瞬间被惊色取代,周身的灵力都险些紊乱。
飞舟前端,一个少年正死死攥着飞舟的操控盘,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小脸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而少年身旁的老者,正无力地斜靠在舟壁上,衣衫被鲜血浸透,发丝凌乱地贴在额间,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
那少年,是他疼宠有加的长孙张山岳。
那满身是血、气息奄奄的老者,竟是爷爷张元则!
“爷爷!岳儿!”
张立铭大惊失色,脚下灵力再催,两道虚影接连闪过,正是他修炼至大成的移形换位之术,身形闪铄间,已稳稳落在了晃动的飞舟上。
他几乎是跟跄着冲到张元则身边,一边抬手打出几道灵力,稳住摇摇欲坠的灵舟,一边急忙伸手扶住快要栽倒的张山岳,声音里满是急切与不安:
“岳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太爷怎么会伤成这样?你们是不是遇上什么凶险了?”
张山岳此刻正拼尽全力操控着飞舟,指尖早已被操控盘磨得发红,眼框红肿得象核桃,脸上布满了泪痕与灰尘,一身衣衫更是沾满了斑驳的血迹。
有他的,也有太爷爷的。
连日来的惊惧、疲惫与深深的自责,早已压得这个不到十五岁的少年喘不过气来。
他小小年纪便已有炼气七层的修为,远超同龄修士,可终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此刻骤然见到爷爷张立铭的身影,心中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瞬间断裂,所有的委屈、恐惧与自责,尽数爆发出来。
“爷爷……我……呜呜呜……”
“我……对不起太爷爷……呜呜呜……”
张山岳再也支撑不住,扑进张立铭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手紧紧攥着张立铭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
泪水混着脸上的灰尘与血迹,晕开一道道狼狈的痕迹。
“都是……我的错……”
“要是我再……强一点”
“要是……我没有一时贪玩乱闯,太爷爷就……不会受伤了……”
风云霞走上前,轻轻抚摸着张山岳的头顶,眼底满是心疼,用袖口小心翼翼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与血污,柔声道:
“岳儿,不哭,你能带着太爷爷逃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有我和你爷爷在,你太爷爷一定会没事的。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稍稍安抚了少年崩溃的情绪。
张立铭轻轻拍着长孙的后背,,轻声安抚:
“岳儿,不哭,不怕,有爷爷在,一切都会好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很勇敢。”
张立铭的指尖刚触碰到爷爷的手腕,便察觉到一丝微弱而紊乱的脉搏,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张立铭心中一沉,立刻运转灵力,顺着脉搏探入爷爷的体内,小心翼翼地探查着他的伤势。
指尖抚过爷爷的衣衫,张立铭发现,爷爷身上的血迹虽多,可大多只是皮外伤,伤口并不深邃,并未伤及筋骨与经脉。
真正致命的,是他体内的严重内伤。
当张立铭的灵力缓缓进入张元则的经脉时,瞬间便感受到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激烈交锋、相互冲撞撕扯。
其中一股力量,蛮横而暴戾,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经脉壁被撕裂,内腑溢血,不断侵蚀着张元则残存的生机
而另一股力量,则温和而坚韧,带着蓬勃的生机。
那是张元则一生修炼体术,常年用自身灵力洗炼筋骨、温养内腑,日积月累沉淀下来的本源生机。
此刻,这股本源生机正拼尽全力抵御着那股蛮横外力的侵袭,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肌体与经脉。
只是那股外力太过强悍,生机之力已然渐渐不支,节节败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