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 清流党首 名不虚传
    兖王的黑甲军都是藩地带出来的老卒,个人武艺精熟,单打独斗个个都是好手,只是不精于军阵战斗罢了。

    若非兖王怜惜手底下的弟兄,而他自己又存了死志,不想再赔上更多的性命,真要拼死战斗的话,城防营的伤亡绝不止眼前这个数。

    “把阵亡将士的名字都记下来!”

    官家语气沉重,他“仁厚”了一辈子,此时自然不会伤了自己的名声,道:“等事情平了,朕给他们立碑!”

    “另外,着太医院全力救治伤者,所有抚恤按北境战亡的份例发。”

    “是,陛下。”

    王德低下头去,心里也有些感伤。

    都是自家弟兄,哪怕伤了一个,他也心里不是滋味,只是慈不掌兵,他不得不如此。

    这时,王德瞧见官家胸口的一丝血迹,他顿了顿,朝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见状,一个城防营的兵丁小跑着出去,不多时就领了两个太医院的老太医进来。

    这两位太医背着药箱,袍子上还沾着烟灰,头发也有些乱,显然是被从躲藏的偏房里搜出来的。

    他们一进殿就跪下了,哆哆嗦嗦地磕头。

    “拜见陛下……”

    “免礼!”

    官家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而这两位太医首先就是给官家把脉,同时也给他的剑伤处理一下。

    这剑伤是之前兖王愤怒时误伤所致,虽然当时做了一些应急处理,但终究是没有太医专业。

    待到处理完官家的伤势后,这两位太医才是给盛长权、顾千帆等人诊治。

    其中,官家特意让秦太医去看盛长权左臂的刀伤。

    秦太医是专攻刀剑创伤的御医,当他剪开盛长权的袖子,看见那道从肘弯拉到腕骨的伤口时,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盛大人快快小心!”

    瞧见盛长权好似浑不在意的模样,秦太医赶紧在一旁制止,然后从自己带来的药箱里翻出金疮药和白布,准备给盛长权上药包扎。

    而这边盛长权却只是笑了笑,颇有些关公刮骨疗伤的风范,根本不在意这些伤痛,只是任由太医包扎着,目光却一直留在官家那边。

    “咚咚咚……”

    就在这时,殿外甬道上又响起脚步声,这一次杂沓急促,还夹杂着些许拐杖点地的声响。

    一旁的崔公公侧耳听了一耳朵,快步走到殿门口往外一看,立马转身快步走到官家身边,小声道:“陛下,韩阁老他们来了。”

    此时的人群里,韩章走在最前面。

    他身上的官袍皱得不成样子,膝盖处也沾了一大片灰,甚至就连右边袖口也被撕了道口子。

    在金銮殿里关了大半夜,白发全散了,冠也歪了,也不知他是从哪儿捡了根木棍当拐杖,拄着走得飞快,愣是把身后两个想搀扶的年轻官员甩开了好几步。

    当踏进殿内的瞬间,他一眼就看见靠在龙榻上的官家。

    只是官家龙袍胸口处破了一道口子,布料上洇着干涸的暗红色,脸上还有一道被刀锋擦过的细痕。

    他把木棍往金砖上重重一顿,快走几步颤颤巍巍地跪下去。

    “陛下!”

    身后跟着的钱牧之也跪下了。

    他的样子比韩章更狼狈,一只鞋跑丢了,脚上只剩灰扑扑的袜子,伏在地上肩膀发抖。

    萧钦言走在最后,他的官袍倒是整整齐齐,只是脸色比平时更白了些,在殿门口站了一瞬,目光扫过地上还没清理干净的尸体,扫过墙根下被绑了手脚的兖王亲兵,扫过瘫坐在马校尉尸体旁眼神空洞的络腮胡子,然后才走进殿内,端端正正跪在韩章身后。

    “臣等护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韩章模样狼狈,但声音苍老却洪亮。

    官家看着跪在榻前的三位阁老,又看了看站在书案旁的盛长权,守在殿门口的顾千帆,单膝跪地的王德,弯着腰站在榻边的崔公公,一股久违的安全感忽然涌了上来。

    “都起来吧。”

    官家略带着些倦意地道,然后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韩章身上,声音沙哑道:“诸位爱卿何罪之有?今夜没有罪臣,韩卿在金銮殿上骂兖王的话,朕都听人说了。”

    韩章猛地把头往金砖上一磕,磕得咚的一声,抬起头来老泪纵横,嘴唇颤抖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官家抬了抬手:“都起来说话吧,朕还有旨意要拟。”

    韩章被钱牧之搀着站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他到底是三朝老臣,深吸了两口气就稳住了情绪,重新端起阁老的架子,朝官家拱手道:“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官家点了点头。

    “当务之急乃四件事。”

    韩章在来时的路上就想好了,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道:“其一,兖王虽已伏诛,但他在京中的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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