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七章 终了
    “荣显跑了……便跑了罢……”

    到底是伤了元气,官家疲倦地闭上眼睛,说出的声音不大,既像是说给盛长权他们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靠在软枕上,花白的头发散在肩头,嘴唇上的青紫色还没完全褪去,可语气已经恢复了帝王该有的沉稳。

    “一个丧家之犬,翻不出什么浪,你们……今夜做得已经够多了。”

    他强自睁开眼睛,颇为赞赏地看了一眼榻前的盛长权,以及站在一侧的顾千帆。

    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是殿试上他亲自点的状元,一个是皇城司里的新秀,关于顾千帆,他也是听雷敬偶尔听过。

    今夜,若不是他们摸进偏殿,自己怕是已经死在了荣显的刀下。

    官家顿了顿,把这些念头暂且压下,转头看向崔公公。

    “去个人,到前头看看。城防营跟兖……”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嘴唇翕动了片刻,最后还是把那个名字咽了回去,“跟叛军打得怎么样了,给朕带个信回来。”

    “是。”

    崔公公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殿门口,对守在门边的一个皇城司好手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人躬身抱拳,领命时偷偷抬眼看了龙榻上的官家一眼,目光里有敬畏也有激动,然后转身消失在甬道里。

    ……

    殿里安静下来。

    顾千帆看了一眼重新闭目养神的官家,又看了一眼正走回来的崔公公,递了个眼神过去。

    崔公公挑了挑眉,微微点了点头。

    他们都知道眼下还不到松懈的时候。

    荣显跑了,兖王等人虽然被困在正殿广场,但这宫里还有散落的叛军没有清干净,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摸到偏殿来,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城防营的战果还没传到这边。

    顾千帆转过身,朝身后剩下的几个皇城司好手打了个手势。

    他手底下的人折了三个。

    一个死在侧门突破时的乱刀之下,一个在廊道里被冷箭射中了喉咙,还有一个就在刚才,被络腮胡子一刀劈在胸口上,甲片都劈裂了,人抬到墙根底下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剩下的四个,一个肩膀被砍了一刀,正用牙咬着布条自己给自己包扎。

    一个额头上被刀背砸了一下,肿起老高一块,眼睛眯成一条缝,但还握着刀守在东梢间的暗门旁边。

    另外两个倒是没受什么重伤,正在把散落的兵器归拢到一起,把没死透的兖王亲兵拖到墙根底下绑了手脚。

    络腮胡子倒是没死,他就瘫坐在门后面的尸体堆里,背靠着马校尉已经僵硬的尸身,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地上的血泊,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方才顾千帆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又收回去之后,他就一直是这副模样,不打也不骂,不动也不跑。

    旁边一个皇城司好手踹了他一脚,他也只是歪了一下,又自己坐正了,像是魂已经不在身上了。

    顾千帆把殿内的防守重新布置了一遍。

    正门留一个人,东梢间暗门留一个人,后窗留一个人,剩下一个机动。

    崔公公倒是没有对此指手画脚,他只是安静地守在官家榻边,顾千帆看了他一眼,想起方才这老太监悄无声息的手脚,不由得嘴角抽搐。

    “这老家伙!”

    想到先前他的小心眼,顾千帆索性转过头去,对于崔公公,他当真是无话可说,同时,也不敢多说。

    毕竟是官家的身边人,他对宫里的人也有了更多的忌惮。

    而等这一切都安排妥当,盛长权才从一旁走过来,他走到龙榻前,重新单膝跪下。

    “陛下,臣有一事要禀。”

    “何事?”

    上面,官家睁开眼,看着他。

    “今夜城防营之所以能及时出动,是因为微臣从英国公府请出了太祖金令。”

    盛长权不敢抬头,只是沉声道:“事态紧急,微臣担忧陛下安危,只得冒险行事!”

    “金令是太祖赐给英国公府的,见金令如见陛下,微臣想着,危急时刻也可以先调兵后请旨。更何况,微臣知道王德王指挥使的为人,他为人方正,从不介入……”

    盛长权顿了顿,继续道:“……东宫之争,一心只尽忠于陛下。只有金令在,王指挥使才敢带着城防营的弟兄们冲进来救驾。”

    “只是,金令毕竟不是圣旨,按大洪军律,无虎符而擅动京畿驻军,事后必须追责。王指挥使今晚也是提着脑袋在干活。”

    他说到这里,微微抬起头,看着官家的眼睛。

    “臣斗胆,请陛下为城防营正名。他们今晚打的每一刀,都是为了大洪!”

    字字沉重,满堂压迫。

    见状,官家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盛长权,沉默了好几个呼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