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暗自准备
    “是啊,长权,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不容易想明白。”

    盛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摆出老父亲的架势,语重心长地接着说道:“这天下之大,说到底还是官家的。”

    “正所谓‘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既然官家说了到此为止,那就是到此为止了,后面谁都不能拿这件事做文章。”

    说完,还特意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的话加个注脚。

    盛长权乖觉地听着,嘴角却不由地抽了抽。

    他注意到自家老父亲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但节奏却比刚才缓了些,似乎这话说出口,他好像安心了许多。

    旁边,老太太正端着桂花酿,杯沿刚碰到嘴唇,闻言手便微微一顿。

    她抬眼看了看盛紘,这位摆着老父亲姿态、一脸“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模样的儿子,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那口桂花酿咽了下去。

    “唉!”

    她把杯盏放回桌上,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很轻,轻得只有旁边的明兰隐约听见了。

    “罢了。”

    老太太心想,道:“罢了,既然紘儿已经有了畏惧之心,那这些话就不要再对他说吧,省得他更……‘谨慎’了。”

    老太太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将往事留在没人的时候再单独说给盛长权听,免得他那老父亲听完之后“道心崩溃”,本就不大的胆子变得更加“谨慎”了。

    盛长权正坐在下首,手里转着茶盏,听见父亲这番高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父亲说得是。”

    语气平静,听不出是真心附和还是懒得争辩。

    他当然明白盛紘的意思,官家定了调子,那就是调子,唱也得唱,不唱也得唱,可他心里却转着另一件事,调子是官家定的不假,可官家真的能定死吗?

    或者说,他真的能让绝嗣的兖王安分下来吗?

    想到这里,盛长权忽然想起兖王给他的感觉,虽然只是几面之缘,但是他隐约觉得,兖王并非外界流传那般文雅随和,甚至,在他的感知里,兖王心火旺盛,肝燥脾虚,好似一堆藏在木桶里的火药般。

    不过,这些东西他并没说出来,说了父亲也听不懂,听懂了也只会更害怕。

    盛长权摇摇头,依旧保持着乖觉的模样。

    另一边,明兰坐在老太太榻边,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她的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垂下眼帘,什么也没说,可那微微抿起的嘴角,分明是听懂了什么。

    盛紘见盛长权点头,越发觉得自己说得在理,挺了挺腰板,正要再发表几句高见,老太太已经换了话题。

    “长权,你在文渊阁,能接触到那些奏章。你帮家里盯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们。咱们盛家扎根不易,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错。”

    “孙儿知道。”

    盛长权低下头,应道。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明兰,忽然道:“明兰,你先回去。这些事,不该你听。”

    后面要谈论的事情要紧,老太太不想让明兰牵扯进去,索性让她先回去。

    明兰自是明白祖母好意,她当即站起身,行了一礼。

    不过,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烛光映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语气却是沉稳无比。

    “祖母,父亲,七弟。兖王没了儿子,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咱们家,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说完,她就推门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帘子晃了晃,屋里安静了一瞬。

    盛紘愣了愣,转头看向老太太。

    “这孩子,说话怎么跟……跟……”

    “跟她娘一样。”

    老太太接过话头,声音很轻:“她娘当年也是这样,看着不言不语的,心里比谁都明白。”

    盛紘张了张嘴,想起卫小娘,看了眼垂下眼睛的盛长权,又闭上了。

    有些事儿,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难得糊涂。

    屋里安静了片刻。

    良久,盛紘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要把胸口积了一整天的担忧都叹出去。

    “长权,你觉得,这事最后会怎么收场?”盛紘不想再回忆往事,索性继续之前的话题,问道。

    眼下,自己最倚重的长柏不在,盛紘只能向盛长权探问一二。

    “儿子也不知道。”

    盛长权抿了抿嘴,说道:“不过,儿子知道,这些天咱们府上的人还是谨慎点儿好,最好让府里的人少出门,外面的东西不要乱吃。不管最后谁赢谁输,咱们都经不起折腾。”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盛紘听着,却仿佛塌天大祸就在眼前。

    “你是说……会出大事?”

    盛紘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