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画面,那些声音,此刻如同被按下了重播键,无比清晰、无比尖锐地,在她脑海中疯狂闪回!与此刻顾聿深无意识吐露出的、破碎而痛苦的呓语,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难道……那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充满愧疚的梦魇?!难道那些破碎的画面和感觉,并非完全是她重生后潜意识对“前世”结局的扭曲重构?!难道他……顾聿深……真的也拥有关于那个“前世”、关于那场致命误会的、哪怕只是碎片般的、被深埋在潜意识深处的记忆?!
巨大的震惊,混合着灭顶的恐慌和被彻底洞穿的恐惧,如同最狂暴的海啸,瞬间将她吞噬、淹没!她脸色煞白如纸,嘴唇无法控制地微微哆嗦,几乎站立不稳。
顾聿深似乎被那场“梦境”中的情绪彻底攫住,并未完全清醒。他忽然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垂在身侧、因为震惊而冰凉僵硬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滚烫的体温如同烙铁般,灼烧着她冰凉的皮肤,带来尖锐的痛楚,却也让她骤然回神。
“那辆车……” 他紧闭着眼,眉头拧成了死结,脸上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委屈,以及一种深沉的、被背叛的愤怒,声音嘶哑破碎,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来,“……被动过手脚……不是我……”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因高烧而湿润、此刻却充满了激烈情绪的眼眸,直直地、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又仿佛,是在看向“前世”那个站在雨中、对他充满恨意的“苏清璃”:
“为什么……不信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和质问:
“为什么——!!”
最后那一声质问,如同用尽了他此刻全部的气力,也如同最沉重的巨锤,狠狠砸在了苏清璃早已不堪重负的心脏上!
轰——!
世界仿佛在她眼前彻底崩塌、旋转!手脚冰凉,血液倒流,耳边只剩下他最后那句充满痛苦与绝望的“为什么”在疯狂回荡!
他果然知道!他知道前世的死因!他甚至……清晰地记得那场致命的误会,记得她的不信任和决绝的指责!那份沉重的、几乎要将她灵魂都压垮碾碎的愧疚感,在这一刻,如同积蓄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达到了顶点!将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侥幸,都焚烧得干干净净!
眼泪,毫无预兆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夺眶而出!汹涌地、无声地,顺着她苍白的脸颊疯狂滑落,一颗接一颗,滚烫的泪珠滴落,恰好砸在了他紧紧抓住她的、那只滚烫的手背上。
“对不起……” 她哽咽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破碎得几乎无法辨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撕裂的心肺中硬挤出来,浸满了血泪与无尽的悔恨,“对不起……顾聿深……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苍白无力、却又沉重无比的字,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为“前世”那个愚蠢的、被蒙蔽的自己的误解,为那场间接导致他惨烈死亡的悲剧,为那份深藏于灵魂深处、日夜啃噬她的愧疚,也为今生,她依旧无法坦诚一切、无法给予他一个明确答案的苦衷和懦弱。
她的眼泪,滚烫而真实;她的道歉,哽咽而破碎。仿佛某种跨越了生死与时空的、迟来的回应与忏悔。
这滚烫的泪滴和颤抖的道歉,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高烧带来的混沌迷雾,惊醒了沉溺于痛苦梦境碎片中的顾聿深。
他猛地浑身一震,那双充满了激烈情绪的眼眸,骤然恢复了焦距。眼中的迷蒙、痛苦、愤怒、委屈,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醒后的、深沉的震动,以及一丝……被撞破最隐秘心事的、罕见的无措与狼狈。
他看着她满脸纵横的泪痕,通红的、盛满了巨大痛苦与歉疚的眼睛,又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只依旧紧紧抓着她手腕、骨节泛白的手,仿佛被烫到一般,眉头紧紧蹙起,迅速、甚至有些仓皇地,松开了手。
“……我……”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却已强行找回了平日里的冷静与克制,尽管那冷静之下,是无法完全掩饰的紧绷和一丝刻意营造的疏离,“……吓到你了?”
他移开目光,不再看她,仿佛刚才那场失控的、来自“前世”的质问从未发生,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自嘲:
“发烧……说了胡话。不必在意。”
他在掩饰。用最快的速度,将刚才那失控流露出的、来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委屈和脆弱,重新强行锁回那副冷静、强大、无懈可击的冰封面具之下,试图将一切拉回“正常”的轨道。
然而,苏清璃却无法再自欺欺人,也无法再平静以对。她看着他迅速恢复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