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顾聿深的过去
。顾聿深对陆正涛的态度,不仅仅是商业竞争对手之间的冷淡或敌意,那是一种近乎本能般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排斥,仿佛对方是什么需要彻底清理掉的、令人不快的污秽。这种情绪,出现在顾聿深这样惯于将一切情绪冰封、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身上,显得格外不同寻常。

    她下意识地放慢了整理文件的速度,将一份关于陆氏集团近期公开动态、股价波动及主要项目进展的分析报告,看似无意地放在了手边最显眼的位置。这份报告是她来之前就准备好的,本意是想在合适的时机,以“学习市场分析”为名,试探顾聿深对陆家的看法。此刻,这似乎成了一个绝佳的观察窗口。

    她垂着头,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了面前的资料中,只有耳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着办公桌后那个男人每一丝最细微的动静。

    顾聿深似乎并未被这个小插曲过多影响,他继续批阅了几份文件,然后将钢笔随意地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向后靠进宽大舒适的高背座椅里,抬起手,揉了揉因长时间专注而微微发胀的眉心,然后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他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了沙发一角安静坐着的苏清璃,以及她手边那摞文件最上方,那份印有“陆氏集团”醒目 logo 的报告封面。

    眸光,倏地沉了沉。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将咖啡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冽,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很好奇?”

    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一种了然于胸的、仿佛早已看穿她所有小动作的笃定。

    苏清璃整理文件的动作彻底停住。她抬起头,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被“抓包”的、恰到好处的茫然,以及一丝努力掩饰却仍泄露出来的小小尴尬,声音放得轻而谨慎:“……只是做一些常规的市场信息收集和整理,秦教授布置的案例分析作业,需要了解主要竞争对手的动态。”

    她的理由天衣无缝,将“窥探”完美包装成了“学业需求”。

    顾聿深没有对她的解释发表任何看法,仿佛那根本不值得一听。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投向窗外那片被百叶窗分割的、冰冷的城市天际线,眼神变得有些幽深,有些遥远,仿佛穿透了玻璃、高楼与时光的屏障,看到了某些久远的、蒙尘的、且绝不愉快的画面。

    “陆家……”

    他薄唇轻启,缓缓吐出这两个字,语调平淡,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轻蔑与厌弃,仿佛在评价某种令人不齿的秽物。

    “惯用伎俩,”他继续,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冰锥,带着剖析腐烂内核般的冷酷,“不过是些欺软怕硬、攀附钻营、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看着光鲜,内里早就烂透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的评价,苛刻到近乎刻毒,完全否定了整个陆氏家族的人格与商业信誉,上升到了对整个家族秉性的彻底鄙夷。

    苏清璃屏住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搏动着,带着一种冰冷的兴奋与探究。她知道,自己可能触碰到了某个关键的秘密,一个关于顾聿深为何如此针对陆家、甚至可能解释他某些行为动机的源头。她没有接话,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维持着那份倾听的姿态,将自己彻底化为了一个安静的、不具威胁的容器,等待着那些或许被积压了许久的、冰冷的话语,自行流淌出来。

    顾聿深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应。他更像是在对着虚空,对着那段不愉快的过往,进行一种迟来的、不屑的宣判与宣泄。

    “十年前,”他停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缓缓地摩挲着那支冰冷的万宝龙钢笔的金属笔身,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情绪,仿佛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早已尘封的故事,但苏清璃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足以冻结空气的寒芒。

    “陆正涛看中了顾氏旗下一家主营精密仪器制造的子公司,规模不算大,但技术有独到之处,市场前景不错。那家公司,是我一位远房叔父在打理,他为人……有些书生意气,不擅长商场那些龌龊手段。”

    顾聿深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苏清璃却仿佛能透过这平淡,看到当年那场不见血的厮杀。

    “陆正涛先是试图高价收购,被我叔父拒绝。之后,便是各种下作手段齐出。伪造质检报告,买通媒体造谣生事,利用关系在供应链和客户渠道上全面施压,甚至……”他微微眯了眯眼,那寒芒更甚,“找了几个亡命之徒,去我叔父独生女放学路上‘制造’了一场意外车祸。女孩命大,只是受了惊吓和轻伤,但精神受了很大刺激。”

    苏清璃的心猛地一沉。她没想到,陆家的手段,竟能肮脏恶毒至此。难怪顾聿深如此不齿。

    “我叔父被逼得走投无路,公司濒临破产,债主堵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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