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前世记忆碎片
四面八方涌来,将梦中的“她”彻底淹没、吞噬!她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揉碎!

    “不……不是我……不是我害的……” 她瘫软在地,泥水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语无伦次地呢喃,泪水汹涌,与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世界在她眼前,彻底失去了色彩和声音,只剩下那辆倒扣的、无声沉默的黑色废铁,以及那枚在冰冷雨水中,依旧闪烁着微弱、却异常刺眼光芒的银色尾戒……

    “嗬——!!”

    苏清璃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剧烈得几乎让她从床沿摔下去!冷汗如同打开了闸门的洪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丝质睡衣,黏腻地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的冰冷。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失序地冲撞着,发出“咚咚咚”沉闷而急促的巨响,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直接蹦出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如同离水的鱼,肺部传来灼烧般的刺痛,却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眼前似乎还残留着梦境中那场惨烈车祸的扭曲光影,鼻尖仿佛还能闻到雨水、铁锈、以及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耳边,那刹车声的尖啸、金属撞击的巨响、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那几个关于“刹车”、“陆少”、“处理干净”的、冰冷残酷的低语,依旧在脑海中嗡嗡回响,挥之不去。

    更清晰、更沉重的,是梦境最后,那种将她灵魂都拖入深渊的、灭顶般的绝望与……深入骨髓的愧疚。

    她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捂住阵阵抽痛、几乎要碎裂开来的心口,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牙齿都在咯咯作响。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分不清此刻是梦是醒,真实到让她以为那冰冷的雨水、那绝望的哭喊、那刺鼻的血腥,就发生在刚才,发生在眼前。

    窗外的月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惨淡地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冰冷的、狭长的光斑。室内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粗重破碎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

    她颤抖着,几乎是爬着,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触摸开关。

    “啪。”

    一盏暖黄色的阅读灯亮起,柔和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床边一小片区域的黑暗,也稍稍驱散了她心中那令人窒息的、源于梦魇的冰冷恐惧。

    然而,光线无法平息她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那些画面……那些细节……那枚尾戒……那些对话……

    是真的吗?

    前世的顾聿深,真的死了?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伪装成意外的车祸?而幕后主使,是陆沉舟?!甚至……可能与她有关?

    因为她歇斯底里的争吵,因为她不管不顾地冲入暴雨,因为她揭露了那个可能导致陆沉舟计划败露的秘密,才阴差阳错地,让顾聿深坐上了那辆被动过手脚的车?

    所以,书房梦境里,那个顾聿深看向她的眼神,才会那么复杂,充满了她无法理解的痛苦、执念,以及那句仿佛穿透了生死与时空的——“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如果他真的也重生了,带着前世惨烈死亡的记忆,带着对陆沉舟的仇恨,也带着……对她可能“间接害死他”的复杂情绪归来……

    那么,他对她,究竟是什么态度?

    是恨吗?恨她前世的愚蠢、冲动,恨她间接导致了那场悲剧?所以今生才如此关注、试探,甚至……在S市那次,是下意识地想看看,她是否还会“害”他?又或者,是一种扭曲的、因她与他的死亡相关而产生的、想要掌控、占有,乃至……报复的执念?

    可S市那次,他下意识的保护,那用身体挡在她面前的决绝,那强健的心跳,那压抑的痛哼……又算什么?

    是保护一个“所有物”?一个必须由他亲手处置、不容他人染指或伤害的“棋子”?还是……别的,更复杂、更让她不敢深想的东西?

    苏清璃抱住冰冷的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那种梦境带来的巨大冲击和情感余波,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冲刷着她的理智堤岸。

    混乱。前所未有的混乱。

    她一直以为,重生归来,敌我分明。陆沉舟,白玲,是必须碾碎的仇敌。父亲,苏家,是必须守护的堡垒。顾聿深,起初只是一个需要警惕的变数,后来变成了一个神秘莫测、可能知晓秘密的危险存在。

    可现在,这个“危险存在”的前世,竟可能因她(哪怕是间接)而死。而他今生的行为,混合着警告、试探、交易、保护……动机成谜,情感难辨。

    她原本清晰冷酷的复仇版图,突然被投入了一颗威力未知、轨迹莫测的炸弹。敌我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如同被水浸湿的墨线。

    她抬起头,缓缓望向窗外。月光不知何时被流云遮蔽,夜色更加深沉,如同化不开的浓墨。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倔强地闪烁着,却照不亮她此刻内心的迷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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