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那东西没有脸
    啪嗒…啪嗒…啪嗒…

    那声音已经到了很近很近的地方,近到孟羡锦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像有什么很重的东西正一步一步朝护士站走来。

    就好像那东西就在门外一样。

    空气变得又冷又沉,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冰碴子,鼻腔和喉咙被冻得生疼。

    她抬起头,透过门缝越过护士站的柜台看过去。

    走廊里的灯全部熄灭了,只剩下护士站头顶这一盏还勉强亮着,昏黄的光线照出去三五步远就被黑暗吞噬了。

    这一次她清楚的看到了那个轮廓。

    确实是人的形状,但走路的姿势不对。

    它的膝盖是反着弯的。

    不是朝前弯,而是朝后弯,像鸟类的腿一样,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诡异的弹跳感。

    它的头垂得很低,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长长的头发从头顶垂落下来,遮住了脸,发梢拖在地上,随着它的步伐左右摆动,像一丛在水底摇摆的水草。

    它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孟羡锦一开始以为那是病号服,但光线晃动了一下之后她看清了,那不是病号服,是一件白大褂,和她身上穿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

    白大褂的下摆湿透了,颜色发黑,不断地往下滴着什么东西,滴在地面上发出那种湿漉漉的啪嗒声。

    它在护士站对面停了下来。

    离孟羡锦不到五步远。

    它缓缓抬起头,湿透的头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了下面的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

    像从来就没有长出来过一样,整个面部是一张光滑的、紧绷的、肉色的皮,上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头颅的形状孤零零地立在脖子上,像一个人偶的半成品。

    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在朝孟羡锦的方向微微转动,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那动作不是在看,更像是在闻。

    它的鼻子的位置只有两个微微隆起的弧度,但那两个弧度正在一张一合地翕动着,像是在贪婪地呼吸着什么气味。

    它闻到了孟羡锦,闻到了活人的体温、血液、心跳,那些它在几十年的黑暗里没能接触到的东西。

    孟羡锦向后退了一步,背部撞上了护士站的墙壁,冰冷的触感透过白大褂传到皮肤上。

    她的手指好像碰到了开关,灯灭了。

    护士站头顶最后一盏灯灭了,整层楼彻底陷入黑暗。

    灯熄灭的那一刻,孟羡锦甚至感觉不到脚下踩着的地面了,她觉得自己在坠落,在无限地、无止境地坠落,掉进一个没有底的黑洞里。

    黑暗中,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冰凉,很小。

    她在孟羡锦的耳边“嘘”了一声。

    意思告诉孟羡锦要安静,要小心。

    孟羡锦闭上了眼睛,屏住呼吸。

    眼前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所以不能直接去出手,到时候把自己困在这里就芭比q了。

    孟羡锦甚至不敢回头去看,明明刚才她碰到的是一面墙,但是此时此刻墙的后面伸出来一只手捂住了孟羡锦的嘴巴,她是好是坏,现在可都不能评判,师傅说了,这类东西一贯狡猾且多变。

    思索间有什么东西从她面前走过去了。

    她感觉到空气被一个巨大的、移动的物体搅动,带起一阵冰冷的风,风中夹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那东西经过的时候,孟羡锦胸前的烟斗,手上的尸魂链,还有玉镯,都在同一时间发出巨烫的温度,特别特别的烫。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就迅速的收了下去。

    甜腥味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像实质一样黏在皮肤上,钻进毛孔里,渗透到血液里。

    孟羡锦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那股味道浸透了,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都在尖叫着想要逃跑。

    这是一个人的本能反应,这东西,真的是本能的让孟羡锦想要逃跑。

    甚至在哪一刻让孟羡锦都要忘记了她还有术法。

    脚步声在门外面停了下来。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就隔着一扇门的玻璃,和她面对面地站着。

    孟羡锦能感觉到它在闻。

    它在闻她。

    那一股刺激的甜腥味,直冲孟羡锦的天灵盖,几乎让孟羡锦想要作呕,那一种反胃的感觉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甜腥味也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门外的那个东西好像是嗅到了什么,身子开始朝着里面一步步挪进来,只要它进来,和孟羡锦一定会来一个面对面的亲切友好。

    捂住孟羡锦的那一支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可能是害怕眼前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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