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滚落，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不清。
“小公主~”
长宁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我知道你怕。”
“我以前同你一样，放心，有我在。就像当初在大祁皇宫，我身边也有你在一样。”
采薇的情绪再次没绷住，扑进长宁的怀里，紧紧抱住她，像是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小公主，我真的不想嫁给大昭皇帝。”
“我知道。”
“我知道。”
“我会替你想办法。”
长宁拍着采薇的背，一遍一遍的说着，轻声哄着。
采薇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说不出的绝望。
“怕是想到办法，也不行了，王伯安给我喝了下了毒的茶。”
长宁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下了毒？”
采薇点了点头，抬眸看向长宁，哽着嗓子道。
“他倒茶的时候，指甲往茶水里点了一下，我在深宫多年，这种下毒的法子，早就见过很多次了，但我听到了他们的秘密，我若不喝，定是走不出那房间的，我没办法，便喝了。”
“回来后，我抠嗓子，呕了很久，但我知道，宫廷秘毒，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吐出来的。”
“所以，我怕是活不长了。”
采薇这傻姑娘，被下毒了，也要将信息传递给她。
长宁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他们胆子可真够大的！”
“怕疼么？”
长宁抬头看向采薇。
采薇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不怕。”
长宁从腰间摸出一柄小刀，又在桌上寻了个干净的杯盏。
她将刀锋在烛火上燎了燎，然后轻轻划破采薇的指尖。
几滴鲜血涌出来，滴落进杯盏里。
“我将你的血带回去让人研究，看看能不能配出解药。”
“你尽管在驿馆里保护好自己，别让他们看出破绽，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先答应着，拖一天是一天。”
“明白么？”
长宁轻声叮嘱着。
采薇用力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小公主放心，我明白。”
长宁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情绪稳定了些，才转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动长宁额前的碎发，她回头看了采薇一眼，低声道。
“等我消息。”
说完，长宁翻身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窗棂在风中轻轻晃动了几下，又归于平静。
采薇一个人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道细小的伤口，心安定下来。
有小公主在，她就不怕了。
长宁回到长公主府时，月亮已经偏西。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秋虫在墙角的草丛里低低地叫着，时断时续。
她没有回自己院子，径直去了花奴的书房。
书房里灯火通明，门虚掩着。
长宁推门进去，屋里的人同时抬起头来。
花奴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幅大昭的京畿舆图，上面用朱砂标了好几处记号。
裴时安站在她身侧，手里捧着一卷书，指腹停在某一页上，像是正在查什么东西。
顾宴池靠在窗边的椅背上，手里端着一盏茶，茶汤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喝。
萧绝站在门口旁边，双手环胸，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见到人了？”
萧绝第一个开口。
长宁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灌下去。
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涩味，她也不在意，放下杯子，将采薇告诉她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采薇还被下了毒。”
“王伯安给她喝了有毒的茶，我带了她一点血回来，想让白先生看看能不能配出解药。”
长宁将带血的杯盏放在桌上，鲜血已经发黑，还有些干涸了。
萧绝的眉头皱了起来。
“华冲山？那个在封地养了三千私兵的恒王？”
裴时安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落在舆图上一个标注着“恒州”的位置上。
“此人在八王之乱中确实有过功劳，当年先帝登基后封了恒王，给了封地，这些年一直不显山不露水，但暗中一直动作不断。”
顾宴池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开口道。
“他手里有兵，又在大祁那边挂了号，若真让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