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要是急着面圣,只管递折子,至于陛下什么时候看,那就是陛下的事了。”
说完,小太监拂尘一甩,转身便走,连头都没回。
几个使臣站在原地,一个个气的脸色铁青。
“这就走了?”
“什么叫等陛下有空?他什么时候有空?”
“一个小太监,竟敢这般轻慢我等!”
“大昭实在是太可恶了,真当我大祁是好欺负的么!”
陈正书攥紧拳头,猛地转头看向王伯安。
“太傅,您听见了?这大昭,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王伯安眸色微敛,好一会儿才缓缓道。
“急什么?”
“这个大昭皇帝,不是大昭皇室宗亲嫡系。”
众使臣一听,一惊。
陈正书快步上前,压低声音。
“太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伯安缓缓开口。
“当年大昭八王之乱,假皇帝掩护真皇帝,引走乱军,结果真皇帝身弱,死在路上。老成王还有老顾侯,为了稳固军心便将计就计以假乱真,让这假皇帝当了真皇帝二十年。
“现在的皇帝,便是那假皇帝的子嗣。”
“虽说,在大昭太皇太后,和太后母族,以及镇国长公主的扶持之下,他暂且坐上了这皇位,但是……”
王伯安眼眸微眯,笑意更浓,点到即止。
陈正书恍惚明白过来。
“太傅的意思……”
王伯安冷声轻嗤。
“这大昭小公主能跑到我们大祁来,搅得我们大祁内乱,我们为何不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陈正书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太傅准备如何做?”
王伯安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放下,不紧不慢地开口。
“虽说如今大昭掌权的是太后和镇国长公主一党,但华家的皇室宗亲还没死绝。封地那几个王爷,在京城也还留有一些势力,其中有一脉,在当年八王之乱中也颇有功劳。”
陈正书眼睛微微一亮。
“太傅说的是大昭恒王,华冲山?”
王伯安点了点头。
“不错!只要我们暗中联络华冲山,流露出大祁有意扶持他当大昭新帝的意思,让他在朝堂上发难,先质疑这小公主和皇上的婚约,再将陛下送来的那丫头,送到大昭皇帝身边。”
“即便不能让他们即刻内乱,也能先恶心他们一把。”
陈正书兴奋得差声音拔高几分。
“绝啊!下官还以为皇上求娶大昭小公主,纯粹是为了一己之私,没想到还有这般筹谋!”
王伯安看了一眼陈正书,笑而不语,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几个使臣也全都兴奋起来。
“妙啊!若是大昭内乱,我们大祁也可以趁此机会休养生息,发展国力。”
“是啊,如果趁着求娶大昭小公主的时候,再向大昭要一方肥水当做陪嫁,我们大祁也不怕没粮食吃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番盛况。
屋外。
采薇攥着袖口,脸色惨白,心跳如鼓。
她过来本是想进去求王伯安,让她见一见长宁小公主,却没想到就是这么巧,将他们的筹谋全部听在了耳里。
“谁!”
王伯安眼角余光,发现采薇的紫色裙摆衣角,低呼一声。
采薇吓得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不知踢到了什么,一声脆响。
“砰!”
墙角青瓷花瓶倒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采薇心头一紧,转身就要跑。
门却猛地被从里面拉开,两个使臣大步跨出来,一左一右将她按住。
“太傅!是陛下送来的和亲公主!”
采薇被拖进屋里,发髻散乱,衣袍沾灰,狼狈不堪。
王伯安眯眸,看向采薇。
采薇心里慌乱无比,挣扎了两下。
然后强作镇定,学着长宁的样子,强撑着抬起头,低呵。
“奴、我、我如今是大祁公主,你们怎可如此无理!”
按住她的使臣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大祁公主?呵,不过是御前端茶倒水的丫鬟罢了。”
“就是,糊弄大昭的人还可以,你当我等不知?”
采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但抬起的脸上不起眼的双眼,却噙着倔强。
王伯安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两个使臣这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