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上门,点上油灯,从怀中取出那三个锦囊。
蓝色、红色、黑色,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在跳动的烛火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先打开了蓝色的那个。
锦囊里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清秀有力.
【将另外两个锦囊,送给我娘亲。然后你们原地等待消息。】
沈墨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原地等待?
小公主一个人在宫里,面对祁曜、皇后、整个大祁皇室,却让他原地等待?
他攥紧纸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虑,还是照办。
沈墨将蓝色锦囊的纸条凑近烛火烧掉。
又取出红色和黑色两个锦囊,用油纸仔细包好,塞进一个防水的竹筒里,用蜡封住口。
沈墨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吹了一声口哨。
片刻后。
一只黑鹫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棂上,歪着脑袋看他。
沈墨将竹筒绑在黑鹫腿上,轻轻抚了抚它的羽毛。
“去大昭,越快越好。”
黑鹫叫了两声,振翅飞起,消失在渐渐亮起来的天际。
沈墨站在窗前,望着黑鹫消失的方向,唇瓣微动。
“小公主,你一定要撑住。”
宫内。
接连数日,祁曜都来看长宁。
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
每次来都带着大包小包的赏赐,绸缎、珠宝、首饰、新鲜的点心,流水似的往永宁宫送。
宫人们私下议论,说陛下这是动了真心,说王姑娘怕是要封贵妃了。
这一日,祁曜又来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发冠束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不错,眼底的青黑也淡了些。
一进门就笑着朝长宁招手。
“婉儿,过来看看,朕给你带了什么?”
长宁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迎上去,福了一礼。
“臣女给陛下请安。”
祁曜摆了摆手,从大太监手里接过一只锦盒,打开递到她面前。
盒子里躺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做工精致,珠子圆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喜欢吗?”
长宁垂下眼,唇角微微弯起。
“谢陛下,很好看。”
祁曜将锦盒放在桌上,拉着她在窗边坐下。
“对了,朕跟你说个好消息,封妃的消息,已经送去王家,只等王家来人,朕便迎娶你,举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这是不信她,还想让王家的人,来确认一下她到底是不是王婉。
同时还要看看王家对王家嫡子无辜猝死的反应。
长宁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面上假装又惊又喜。
“真的?那臣女就放心了。”
祁曜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
长宁顿了顿,忽然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祁曜察觉到了,温声问:“怎么了?在想什么?”
长宁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抬起头,看着祁曜。
“陛下,臣女、臣女有一件事,一直很担心。”
“担心什么?”
长宁垂下眼,声音压低。
“臣女担心,王家不会善罢甘休,毕竟王家和三国都有姻亲,臣女怕、怕王家会联合他们对付陛下。”
祁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声爽朗,带着几分不屑。
“婉儿,你想多了,王家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世家,朕是大祁的皇帝,手里握着几十万大军,岂是一个陇上世家能动得了的?”
“别说王家,就是大夏、大昭,朕也不放在眼里。”
长宁垂眸,眼睫微微颤动,手指攥着衣角,还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祁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软了一下,放缓了语气。
“婉儿,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跟朕说说。”
长宁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发颤。
“陛下,其实……王家之所以派臣女来大祁,是因为王家真正的嫡女,要嫁去大夏,他们觉得大夏更强盛,一直想攀附大夏。”
“如今王家嫡子死在宫中,王家面上不说,心里未必没有怨气,臣女真的担心,他们会因此挑起两国之争。”
“陛下,不如将王家嫡子之死推到臣女头上吧!王家杀了臣女的父母,他们肯定会信的,只要臣女一死,此事就可以和大祁皇室撇清关系。”
长宁说着,抬起头看向祁曜。
祁曜的瞳孔微缩,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手,握住长宁的手,掌心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