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又在什么时候完全被染成了这种毫无生机的灰白色呢?
时岁垂眸,缓缓踏步迈上了那辆仪式小车。
这是自己第几次登上这辆车了?
有点记不清了。
从中午十二点开始,一直到下午六点,整整六个小时,一刻没停。
自己好像已经,在这辆小车上死了无数次了啊。
跌入悬崖,粉身碎骨,亦或是万箭穿心。
但这好像都不是最痛苦的事情。
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来着?
捂著已经疼的麻木的胸口,静静听着那心底的一声声抗议。
时岁紧皱起眉头来,有些精神恍惚的靠着小车的围栏缓缓坐下。
也唯有这冰冰凉凉的触觉能让她稍微清醒一下了,同时也会让她明白,下一个轮回,
有个讨厌的小东西又开始唱起来了。
时岁习惯性的抬起了双手,拼了命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想要将这讨厌的声音彻底隔绝。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一刀接一刀的凌迟处死中稍稍缓过来,狼狈的喘上几口气。
但是心口的剧痛,那种几乎要将自己完全撕裂开的剧痛,却是全然无法避免的。
与此同时的,山上山下之间的大声交流,也根本不是靠捂耳朵就能挡得住,听不见的。
“小落,记得这一次不要光速砍死那个精英怪了。”
“它的临终表白会额外触发一轮鼓声,还能让女王的仪式车向前大范围挺进一段距离。
“每次都要多放她蹦跶一会,给我们清理鼓兵拖延时间!”
“没问题!”
所有人都在积极打着副本。
所有人都很兴奋。
为了夺取首杀,所有人都是专心致志的。
他们讨论战术,复盘打法。
遇河架桥,披荆斩棘。
在与其他队伍竞争的同时,他们也在享受着游戏的乐趣。
真好啊。
真好。
可是自己,却为什么始终都高兴不起来呢?
时岁咬了咬牙,死死的闭上眼睛,将耳朵捂的更紧了一些。
自己现在可是“小鱼”啊。
小鱼,在不停的听到那只小土豆向自己表白的时候。
不应该表现的非常非常快乐吗?
自己最喜欢的人,正在向自己表白唉?
应该是个人都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啊。
所以快笑啊。
时岁,你为什么不笑?
为什么不笑出声来?
为什么不开开心心的接受小团子的表白。
那只可可爱爱的小团子,不正是你最喜欢的人吗?
她是云落啊,是云落啊!
是已经和“小鱼”开始恋爱的云落啊。
是云落啊。
嗯,对了。
有点想起来了记忆已经开始变的混乱了,但是还是能隐隐约约的想起来。
云落要恋爱的是“小鱼”来着。
并不是“岁岁”。
唔。ez小税罔 已发布醉薪漳结
眼泪又开始不争气的滑下来了。
时岁,羡慕小鱼。
时岁,嫉妒小鱼。
时岁讨厌小鱼。
真奇怪啊,一个人竟然会自己嫉妒自己,自己讨厌自己?
这个人,肯定是个疯子吧?
她是疯子。
疯子疯子疯子疯子疯子疯子疯子疯子!
她真傻!
她其实早就可以不再扮演“小鱼”了吧?
但是但是
但是啊,不扮演“小鱼”,是不是也就再也无法被云落所依赖,被云落所喜欢了呢?
时岁苦笑着,疯狂的摇著脑袋。
已经有点快要扛不住了呀。
真的快要,扛不住了啊。
耳鸣声,与脑袋里那些混乱的杂响声勉勉强强的维持住了理智的最后防线,有了这些,便听不见云落那源源不绝的表白声了。
这也因此让慢慢蜷缩起来的清瘦少女不至于立刻就崩溃。
然而好景不长的,正是在“本次”的轮回中。
那峡谷之上的高原处突然再度传来一阵分析战术的声音。
“小落!”
“我直播间弹幕说诛杀团那边已经破解了敌鼓所撼的buff怎么消了!”
“你示爱的时候,必须得大声喊出来才行!”
“啊?”
“那些鼓手其实